南驍澈的臉龐在她眼前一點點放大,英挺的眉眼近在咫尺。
時眠心裡慌得七上八下,卻仍舊硬撐著擺出一副鎮定的模樣,抬眼看向不斷逼近的男人。
「那…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語氣慵懶隨意。
「沒想怎麼樣。」
五個字,反倒讓時眠心裡更加慌亂。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大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
不等男人再有任何動作,她脖頸往前一伸。柔軟的唇瓣如同蜻蜓點水一般,飛快地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只是極短的一瞬,觸碰轉瞬即逝。她迅速往後撤開,臉頰燒得滾燙,眼神卻故作理直氣壯。
「現在行了吧!昨晚就算是我占了你便宜,是我不對,現在讓你占回來了,咱們兩清。」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南驍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完全沒料到,時眠居然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霎時間,他看著耳根卻紅得快要冒煙的女孩,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滾動了一圈。
幾秒的死寂過後。
「時眠…你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褪去了玩笑的意味。
時眠被他突如其來的語氣嚇了一跳,心裡開始打鼓。
壞了…她一時衝動,是不是玩過火了?
「對……對不起!」
丟下一句毫無邏輯的話,她連頭都不敢再多抬一下,轉身跌跌撞撞衝進了臥室的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狹小的衛生間裡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
時眠的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瘋狂狂跳。
她自己也說不清剛剛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明明只是被逼得無路可退,看著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一點點在眼前放大,腦子一空白就直接湊上去親了。
果真是男色誤人!!! 冷靜下來之後,她忽然想起昨晚婆婆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南驍澈從小到大向來潔身自好,幾乎不和女孩子親近。自己這麼貿然親上去,他該不會心裡特別嫌棄吧。
一想到那個畫面,時眠尷尬得腳趾在拖鞋裡使勁蜷縮,差點要在地板上摳出三室一廳。
她用力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撲在發燙的臉上。
匆匆洗漱完畢,推開洗手間的門,臥室里早已沒了南驍澈的身影。空蕩蕩的房間讓她長長鬆了一大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還好,他已經先走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傭人輕聲的催促,請她下樓享用早餐。
躲是躲不過了。時眠只好深吸一口氣,換好一身衣服,緩緩往樓下走去。
……
來到餐廳,南奶奶和南母早已坐在餐桌旁,並沒有提前開飯,明顯是特意在等她。
南母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時眠,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眠眠,快過來,一家人都在等你吃早飯呢。」
被這麼一說,時眠心頭掠過一絲尷尬,硬著頭皮邁步走上前。南驍澈就坐在餐桌一側,安靜低頭看著面前的餐盤。
時眠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屁股剛挨著椅面,莫名有一種燙屁股的感覺。
一想到清晨臥室里發生的那一幕,還有自己腦子一熱主動親上去的舉動,心裡七上八下。
頓了頓,她只能強行壓下思緒,看向身旁的南奶奶,語氣帶著幾分拘謹。
「奶奶,您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南奶奶眉眼彎彎,臉上氣色看著好了不少,笑著點點頭:「好多啦,昨天喝了你親手熬的那碗粥,胃口一下子就開了,夜裡睡得也安穩,今天精神頭足得很,不用替我擔心。」
話落,南奶奶放下手裡的銀勺,慈祥地看向兩人:「阿澈,你們要是有事,想先回茉苑也沒關係。我就是一點高血壓,算不上什麼大病,這把老骨頭撐得住,藥肯定會按時吃。」
「你們要是住在茉苑更自在,今天就可以早點回去。」
聞言時眠的手一頓,眼珠輕輕轉了一圈。
她心裡認真斟酌了一番,南奶奶平日裡待她真心實意,老人家身體剛好,她實在有點放心不下。乾脆趁這個機會留下來,多陪一陪老人。
她抬起頭,對著南奶奶露出一抹淺笑。
「奶奶,我留下來陪著您吧。」
話音落下,坐在一旁的南驍澈側頭看了她一眼。他第一反應便是,時眠是在刻意躲著自己。
早上臥室里那個猝不及防的輕吻過後,她慌慌張張躲進衛生間,現在一聽可以回茉苑,反倒主動提出留下,分明就是不想跟自己一同回去。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意,悄然堵在了他的心底。他垂了垂眼睫,面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
南奶奶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有人陪著我說說話,我這日子也熱鬧些。」
南母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之間莫名微妙的氣氛,不動聲色來回打量著他們。
……
早餐結束之後,時眠便陪著南奶奶來到庭院散步。她心裡盤算,這個時辰南驍澈應該已經去公司了,不用再尷尬地跟他獨處。
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草坪上,祖孫兩人慢悠悠走著,閒談幾句家常。
奶奶畢竟上了年紀,沒走多久便覺得有些乏了,打算先迴廊下的長椅坐著休息片刻。
時眠獨自留在草坪上,目光一掃,忽然瞥見草叢裡一團小小的身影:是上次碰到的那隻小貓。
她眼睛一亮,立刻追了上去。小貓看見她靠近,站在原地不停「喵喵」地叫著,軟乎乎的聲音聽著格外可憐。
時眠心裡猜想,它多半是餓了。可她身上什麼吃的都沒有,於是轉頭找到附近的傭人,開口詢問家裡有沒有貓糧。
傭人輕輕搖了搖頭。
「少夫人,這隻小貓好像是大少爺的,大少爺之前貌似準備了貓糧,應該在側邊的小院子裡。」
時眠愣了一下,猶豫片刻,打算去找管家問一問,能不能先拿一點貓糧餵它。剛轉身準備邁步,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一旁的小院迴廊里走了出來。
是南淨初。
他顯然也是過來找小貓的,目光抬起來,直直對上了時眠的視線。她心裡一沉,明明早就打定主意和他劃清界限,可猝不及防的偶遇,依舊讓她心頭泛起一絲壓抑。
此刻,時眠懷裡抱著那隻軟乎乎的小貓。一瞬間她進退兩難,抱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方才傭人明明說了,這隻貓是他的,現在自己抱在懷裡,怎麼看都格外尷尬。她心裡一慌,正準備把小貓放到草地上。
但,許是受到了驚嚇,小貓突然應激,身子用力一掙,尖利的爪子直接划過她的手背。
「嘶——」
一溜煙,它又竄進了花叢,
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一道細細的血痕浮現在時眠白皙的手背上,滲出了點點血絲。南淨初將這一幕看得清楚,眉頭驟然蹙起,上前一步。
「先別管它了,你的傷口要及時處理。」
聞言,時眠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勉強扯出一點不在意的神情:「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此刻每多和他多說一句話,空氣里的尷尬感就濃重一分。她只想趕緊脫身,離他遠遠的。
剛轉身,誰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南淨初快步追了上來,攔在了她的身前。
「這隻原本就是流浪小貓,我只送它去過一次醫院。之後它一直不願意親近人,後續也沒有再做過完整的體檢,身上很有可能攜帶細菌。你的傷口不消毒處理,很容易發炎感染。」
他側頭指了指一旁僻靜的小院:「那邊房間裡備著醫藥箱,我幫你簡單處理一下。」
時眠依舊下意識想要開口拒絕。
看著她戒備躲閃的模樣,男人語氣平靜,帶著一層無可推脫的理由。
「就算我們不再是從前的關係,按輩分,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們本來也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