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面紅耳赤，男人勾了勾唇角。
「有這麼好看？都失神了。再慢吞吞包紮下去，我這傷口說不定都癒合了。」
時眠臉頰灼燒似的發燙，手上動作一頓，嘴硬反駁：「誰盯著你看了？能不能別這麼自戀！」
「虧我剛才還覺得你安靜的時候模樣挺周正，結果你一開口就本性暴露。」
「我也是。」南驍澈輕聲回道。
「你說什麼？」
時眠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抬頭。
他沒有重複方才的話，轉而換了個話題。
「怎麼突然打算回來？我還以為你會留在老宅多陪奶奶幾日。」
「我也沒料到，奶奶硬生生把我趕回來了。」
時眠隨口作答，目光不經意掃過玄關堆積如山的名牌包包與首飾禮盒，心底湧上幾分過意不去。
「媽送你的東西安心收下就行，不必多想。」
他一眼看穿她的顧慮，淡淡安撫。
時眠垂下手，無意識捻著紗布邊角。
這幾日相處，她清楚能感受到南母與奶奶是真心待她，將她視作南家一份子。
可她和南驍澈本是長輩撮合的，二人並無真情，至今也沒有實質的夫妻生活。兩位老人日日盼著孩子，這反倒成了壓在她心頭的重擔。
猶豫半晌，她還是鼓起勇氣抬眼看向男人。
「南驍澈，倘若…日後你遇見真正喜歡的人，會和我離婚嗎？我從來沒有賴在南家的念頭，只是收下這麼多貴重物件，總覺得愧對奶奶和媽。」
南驍澈聞言，語氣漫不經心。
「長輩們的幾句期許，當作耳旁風就好。」
頓了頓，他的語氣又帶著一絲試探與冷意，低聲反問：「所以，你就這麼想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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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離婚！只是世事難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她抿了抿唇，認真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人這一生太未知了，誰也說不準未來會不會遇到心動的人，說不定你下一秒就遇上了，這種事誰都控制不了。」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幾分。
南驍澈的喉結輕輕滾動，拋出了藏在心底好幾天的疑問：「那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離婚了，你會回頭找我大哥嗎？」
「你會和南淨初舊情復燃嗎？」
「不可能。」
時眠幾乎是想都沒想，果斷搖頭。
「我這輩子，和誰都有可能，唯獨和你大哥，絕對不可能。」
「就算將來我和你真的離婚了，我也絕不會回頭去找南淨初。」
光是腦補一下那種畫面，她就尷尬得頭皮發麻，腳趾都能在地板上摳出一套三室兩廳。如今她已經嫁入南家，成了南驍澈的妻子，若是再和大伯哥牽扯不清，荒唐又尷尬。
南驍澈盯著她坦蕩毫無一絲猶豫的神情，數日的鬱結與醋意居然鬆動了大半。
「為什麼絕不回頭？我總覺得，你心裡多少還有他。」
他想起那日老宅庭院的一幕，想起南淨初溫柔替她處理傷口的模樣。
「那是你曾經真心愛過的人，哪有那麼容易無動於衷。」
時眠手上收拾紗布的動作一頓，語氣乾脆又淡然：「我真的沒有。那些早就翻篇了，都是陳年舊帳，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們當初為什麼分開？」
這個問題，讓時眠整個人僵住。
塵封已久的回憶被拉扯出來。
她和南淨初年少相戀，那時候的感情沒有名利糾葛，沒有世俗紛擾，是她年少最真摯的歡喜。
可她從未想過，最後換來的是毫無預兆的拋棄。南淨初不告而別，遠赴異國，斷了所有聯繫，留她一個人困在原地，獨自熬過最難熬的療傷期。
那段日子，她消沉了很久，甚至一度覺得，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虛妄，所有的男人都不靠譜。也是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主動接觸過異性，把自己的心完全封閉了起來。
時眠下意識抿緊唇，不想再舊事重提。
見她沉默不語，南驍澈心頭瞭然。
「不想回答就算了。」
時眠壓下心底的情緒，低頭收拾好醫藥箱，將物件歸置整齊，刻意避開了剛才的話題。
「對了，宋初儀在哪個醫院？」
「你還要去看她？」
他實在看不懂時眠的心思。
明面上，時眠和宋初儀本就是暗藏的情敵，是最該避諱的關係，她怎麼還主動要去探望。
「就是隨口問一問，沒別的意思。」
時眠被他看得不自在，淡淡解釋。
南驍澈看著她澄澈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報出了醫院的名字。時眠微微錯愕，竟然和她母親常年養病、接受治療的醫院，是同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