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時眠收拾好物品,前往醫院探望昏迷的母親。想起昨日得知宋初儀也在此住院休養,她稍一思量,順路買了些滋補品。
當初宋初儀突然消失,根源是那日她去南家老宅。南奶奶特意將宋初儀叫來,當面告知了南驍澈與時眠的婚約。
宋初儀得知真相後難以接受,這才獨自離開。時眠心知自己與南驍澈只是長輩定下的,不願讓宋初儀誤以為自己是橫插一腳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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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禮品推開病房門,她一眼看見宋初儀面色蒼白,她禮貌寒暄。
「你消失了這麼久,沒出什麼要緊的事吧?」
「沒什麼大礙。你怎麼會過來?是阿澈告訴你我在這家醫院的?」宋初儀淡淡扯出一抹淺笑。
時眠輕輕點頭,將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本打算小坐片刻便離開。
「時眠,你喜歡阿澈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時眠腳步頓住。
她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問得這般直接。
遲疑片刻,她斟酌再三,如實回答。
「我和南驍澈談不上喜歡,我們的婚約只是兩家長輩安排,沒有你想像中的親密關係。」
聽聞此言,宋初儀眼底浮起希冀。
「那往後,你有可能喜歡上阿澈嗎?」
不等時眠回答,她便自顧自傾訴起埋藏多年的心事:「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喜歡阿澈很多年了。」
「從前是奶奶不認可我,阿澈也只能一次次推開我,不肯接納我的心意。」
「我真的很羨慕你,你身體健康,可以名正言順陪在他身邊,甚至能為他生兒育女。一開始,我是真心打算祝福你們的。」
「可我不甘心。我和阿澈青梅竹馬相伴多年。就因為我身體不好,所有人都否定我,不讓我待在他身邊。」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她抬眼望著時眠,帶著孤注一擲的期盼。
「如果你是真心喜歡阿澈,我會逼自己放手。可如果你對他毫無情意,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我知道,你以前和淨初哥在一起過,你真正喜歡的人是淨初哥,你不會喜歡阿澈,對不對?」
時眠心頭一窒,一時語塞。
良久,她輕輕吐了口氣。
「我和南淨初,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過往的愛恨糾葛,早已隨時間煙消雲散。可宋初儀依舊不肯作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那你現在,喜歡阿澈嗎?」
這個問題,戳中時眠心底最迷茫的角落。
她不知道答案。
面對宋初儀執拗的目光,時眠亂了心神,只能倉促避開話題:「你好好休養,我先走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走出病房。
房門合上的瞬間,周遭終於清靜,可宋初儀方才懇切的話語盤踞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心裡莫名彆扭,細細深究,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勁。她轉身走向母親的病房。
推開門,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病床上,母親雙目緊閉,依舊是常年昏迷不醒的模樣,時眠走到床邊坐下,心底漫起茫然。
她自幼生長在破碎的家庭,一路跌跌撞撞,所幸一路遇人良善,才讓她始終未曾墮落。她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或許母親這輩子,都不會再醒來。
也正因如此,她早早學會了堅強。從前被南淨初拋棄後,她唯一的執念,就是努力工作,養活自己,守住躺在醫院的母親。
可越是這樣陪伴,看著母親毫無生氣的模樣,心底的壓抑就越重。
命運似乎從未對她溫柔過半分。
正怔怔失神,主治醫生推門而入,例行細緻檢查後,告知她母親近期各項身體指標平穩。
末了,醫生又語氣平和地提醒。
「時小姐,病人的住院費、養護費即將到期,你近期抽空過來補繳一下費用。」
一句尋常提醒,壓得時眠心口沉沉。
……
結清欠費後,時眠點開手機餘額,看著寥寥無幾的數字,不免發愁。當初她與南驍澈成婚的聘禮,全部被父親拿走,她分文未得。
南驍澈總說他們是夫妻,她大可坦然花他的錢為母親治病,這理所應當。
可時眠始終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不願一味依附,虧欠他。
思來想去,她堅定了找工作的念頭,絕不能一直閒散度日,坐吃山空。
………
走出醫院沒多久,林嬌嬌發來消息約她出門。算算時日,兩人確實許久未見,時眠便應了下來。
夜裡,林嬌嬌提議去夜店消遣。
但時眠沉默著,沒說話,但是還是跟著去了,但林嬌嬌作為多年閨蜜,心知肚明。
「想啥呢,怕你老公??南驍澈沒那麼古板吧,再說你們只是名義夫妻,他管不到你的事。」
林嬌嬌一眼看穿她的糾結,連忙寬慰。
「而且,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以前出來玩從來都不管不顧的,今天怎麼就演上三好女人了。」
時眠輕輕搖頭:「我自己也說不清。」頓了頓,她迅速轉移話題,「嬌嬌,你手上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可以推薦我?」
「你打算找工作?」
「我媽一直躺在醫院,日復一日的治療費,養護費都是開銷,我總不能一直耗在家裡。」
時眠苦笑,眼底藏著無奈。
林嬌嬌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南家少夫人,還用愁錢?去醫院報你的身份,沒人敢催你繳費。」
「可我不能一直花他的錢,太不公平了。」時眠低聲道,「我除了頂著他妻子的名頭,和他本就沒有實質牽扯。」
聞言,林嬌嬌一臉恨鐵不成鋼,湊近壓低聲音:「不是吧?你們到現在都沒有實質進展?」
時眠沉默搖頭。
「我真服了你!換我早就拿下了,你之前不還說他身材絕佳?」林嬌嬌無奈翻白眼,打趣調侃。
她還想繼續往下說,時眠慌忙抬手捂住她的嘴,耳根通紅:「別亂講!」
腦海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日替南驍澈換藥的畫面,緊實流暢的腰線清晰浮現,亂七八糟的旖旎念頭開始竄出來,臉頰發燙。
林嬌嬌扒開她的手。
「自己偷偷腦補什麼呢?」
「別的不說了!工作的事你多幫我留意。」
說完,她端起桌上酒水小口喝著。
說說笑笑間,時眠不知不覺喝了不少,
頭腦漸漸昏沉,染上濃重醉意。
隔了一會兒,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
南驍澈。
她醉得渾身發軟,無力接聽。
一旁的林嬌嬌索性拿起手機接通,看了眼身旁神志迷糊的時眠,直白開口。
「你老婆喝醉了,現在在夜店。」
隨即,她報出了詳細地址。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完,
一句話沒說,而後就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