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就你嘴能說。什麼時候領的結婚證?」她滿眼迫切,接連追問:「對方家世樣貌比得上方才的小南嗎?身高身形如何?性子怎麼樣?」
密密麻麻的問題撲面而來,時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哭笑不得:「媽,您操心的未免也太多了。」
「我是你媽!多問問怎麼了?我吃過一次大虧,最怕你重蹈我的覆轍。」
「他…長相身材家世,都挺好,就是嘴有點碎。。。」時眠輕嘆一聲。
「臭丫頭,人家那叫開朗。難不成找個悶葫蘆來,每天就會問吃了沒早點睡?」
「噗,媽…我還以為您只看重對方家境條件。」時眠嘴角抽了抽。
「錢財只是其次。」母親神情認真繼續糾正。
「兩個人搭夥過日子,性格契合才最要緊。互補的兩個人時間久了難免產生觀念分歧,性子合拍的人相處起來才輕鬆自在,不用時刻小心翼翼。」
時眠:吾去,不早曰。
細細回想相處的點滴,她和南驍澈看似平日裡少不了拌嘴,心思卻總能莫名契合,遇事也會下意識顧及彼此。
反觀南淨初,總是自顧自按照想法行事,全然忽略她的意願,相處時總讓她倍感拘束。
「那抽空安排一下,把他帶過來。」時母拉著她的手,眼神帶著期待,「媽總得親眼看一看,才能徹底放下心。」
「行,帶就帶。」時眠點頭答應,緊接著趕緊提醒,「但他跟南淨初是兄弟,您可千萬別在南驍澈跟前提南淨初。」
見母親眼神疑惑,時眠撓了撓臉頰,坦白交代:「三年前……我和南淨初處過對象。」
一句話直接驚得時母瞪大雙眼。
「好你個死丫頭!人家兩兄弟,你一口氣談倆!?」
被說得有點窘迫,時眠忍不住笑出聲。
「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對方的家底,沒了解人家的家人,直接就把婚結了?該不會,是時永章,你那個混帳爹在我昏迷的時候逼的你……」
「不是,真不是!您消消氣,別著急上火。」時眠趕忙安撫,「我跟南驍澈結婚沒多久,不過……我是真心喜歡他!」
「再者就是,三年前我跟南淨初談戀愛的時候,他壓根沒告訴我他是南家人。」
時母聽完,立馬對南淨初好感清零,撇了撇嘴:「談個戀愛還要藏著家底,擺明了心存防備,人品不怎麼樣。」
她生怕女兒再次選錯人,當即敲定下來。
「算了,明天務必把人帶過來,我得好好看看,不然我心裡一整天都懸著。」
看著母親緊張兮兮的模樣,時眠無奈笑著應下:「遵命遵命,明天我就跟他說。」
安撫好母親,時眠揣著一腦門煩心事出了醫院,整個人亂糟糟的。
明天就得領著南驍澈去見媽媽,剛剛還親口跟母親承認自己動了真心。
一想到那人平日裡愛打趣她的性子,若是知曉,往後指定天天拿這事逗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暗暗打定主意,只說是配合演戲糊弄長輩,絕不能讓他看穿。一路胡思亂想回到茉苑,時眠剛進門便隨口問福媽南驍澈有沒有回來。
福媽神色猶猶豫豫,看得她心頭咯噔一下。
「怎麼了?」
「二少爺應酬剛回來,狀態看著不太對勁,少夫人,您上樓瞧瞧吧。」
時眠下意識腦補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樣,快步踏上二樓,主臥的浴室水聲嘩嘩響個不停。
她敲了敲浴室門,揚聲問話,裡面卻半點動靜都沒有。
雖然門沒上鎖,可她不敢推門。
一邊又怕他醉酒出意外,一邊又怕貿然闖進去純屬小題大做,最後尷尬的只會是自己。
時眠腦子裡胡思亂想半天,越想心裡越發慌,乾脆下樓找福媽打聽。
福媽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鍾。
「足足有一個時辰了。」
時眠心頭咯噔一下。泡一小時,敲了好幾次門都一聲不吭,指不定是應酬喝多暈在裡面了。
她心裡急得不行,轉身噔噔噔沖回二樓,顧不上太多,抬手一把推開浴室門。
而此時,浴室的白霧裹滿整個空間,花灑水流嘩嘩落下。
男人正站在水流之下,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聽見推門動靜,身體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
四目猝不及防對上。
時眠當場石化,恨不得就地摳出一條地縫鑽進去。這人明明好端端站在這兒,方才喊了好幾聲,居然一點回應都沒有。
脖頸和臉頰唰地燒得滾燙,她慌忙低下頭,視線慌亂飄向牆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南驍澈低沉的嗓音才慢慢響起:「你進來幹什麼?」
一句話,整個人卻透著極致的無措。
反觀時眠,更是手足僵硬,舌頭打了結,話都說不連貫:「我、我以為你出事了…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話音剛落,南驍澈長腿一邁,一步步朝她逼近。
時眠嚇得連連往後縮,慌慌張張擺手:「你、你別過來!我,我馬上出去!」
她慌忙抬手,抓向門把手,只想立刻逃離這尷尬又危險的現場。
可下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驀然壓近。
男人從身後圈住了她,滾燙的身軀貼在她後背,溫度高得嚇人。
時眠背脊一僵,不敢回頭,小聲試探。
「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這麼燙?」
耳畔的呼吸滾燙灼熱,他的嗓音啞得厲害。
「沒發燒。」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隱忍:「今晚應酬,酒里被人下了東西。」
「下、下什麼?」
時眠大腦宕機,結巴得更厲害了。
「就是你想的那種。」
話落,她瞳孔地震,心裡咯噔涼了半截,直呼完蛋!
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短劇經典劇情,內心瘋狂哀嚎:完了!她這哪是救人,分明是自投羅網!
這人藥效正上頭,她現在落進他懷裡,今晚怕是要栽在這裡!
「那、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去醫院拿點藥?」時眠縮了縮脖子,聲音小的像蚊子。
環在她腰側的手臂收得更緊,南驍澈下頜抵在她的肩頭:「沒用,藥性壓不住。」
「那……我先出去跟福媽問問辦法,你先冷靜一下???」
可剛動彈,就被再一次禁錮在懷中。
「別走。」他的語氣帶著平日裡從未有過的脆弱,只剩下難耐的燥熱與克制,「待一會兒。」
時眠臉頰燒得通紅,心怦怦直跳。
霧氣籠罩的狹小浴室里氣氛愈發黏膩,她不敢亂動,只能僵直地靠在他懷裡,心裡暗自叫苦。
察覺到懷裡的女人渾身僵硬的模樣,南驍澈殘存的理智還留著一絲。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依舊將她圈在門邊,不至於讓她直接離開。
「嚇到你了?」
「沒、沒有。」時眠慌忙搖搖頭。
「時眠,若是今晚,我一直緩解不了怎麼辦?聽說這種藥性傷身,我該不會硬生生被折騰出問題吧。」
他刻意壓低嗓音,添了幾分虛弱無力,故意嚇唬她。
時眠一聽,慌了神,連忙抬手摸索口袋裡的手機:「我打急救電話送你去醫院!」
一聽見要去醫院,南驍澈的耳根泛起薄紅。
狼狽的模樣要是被醫生輪番查看,想想便難以接受,他立刻出聲阻攔。
「不行,不去醫院。」
「不去醫院,那你到底想怎麼辦?」
時眠焦急地轉過身,慌亂之下,她全然忘了對方衣衫未著,兩人距離一瞬間拉近,呼吸也纏繞在一起。
「時眠,是你擔心我出事,主動推門進來的。」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他微微俯身,聲音蠱惑。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那你願意幫幫我嗎?」南驍澈輕聲詢問,「若是不情願,我放你離開。」
時眠腦子裡又一次不斷胡思亂想。
長時間沖涼水極易著涼,藥性遲遲無法消退還會損傷身體,真放任他一個人待著,指不定會出別的意外。
糾結再三,她聽見耳邊又一聲低低的呼喚,時眠閉上眼,鼓起勇氣踮起腳尖,湊上前吻住了他。
唇瓣相觸的瞬間,南驍澈明顯一怔:「時眠……你不後悔?」
「別廢話了南驍澈……我不希望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