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輾轉回到床上,時眠渾身酸軟無力,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被褥間。
昏暗的臥室里氣息繾綣未散。
南驍澈撐著手,垂眸看著身下的女孩,眼底滿是錯愕:「你是……第一次?」
渾身的酸澀蔓延四肢百骸,她臉頰滾燙,又羞又惱,強撐著倔強瞪他。
「第一次怎麼了?看不起第一次?」
男人沒有回話,俯身再度吻上她柔軟的唇,溫柔描摹著細膩的唇形,褪去了方才的莽撞,只剩下繾綣與珍視。
「沒有。」他抵著她的唇角,低聲呢喃。
「只是意外。」
他心底百轉千回。
一直以為,時眠與南淨初相戀兩年,早已情根深種,起初得知那段過往時,他並非毫無芥蒂。
可後來見她放下過往,他便告訴自己,那是她無法改寫的曾經,不必深究,無需介懷。
可此刻的答案昭然若揭。
綿長的吻落下來,溫柔卻不容她躲閃。
時眠的呼吸漸漸紊亂,胸腔微微起伏,小手輕輕抵在他胸口:「唔……喘不過氣了,南驍澈。」
他笑了,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間。
「時眠,我會對你負責。」
這是時眠完全陷入睡意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她眼皮沉沉垂下,徹底睡去。
……
一夜沉淪。
次日中午。
時眠渾身酸痛地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整個人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拼起一般。
由於睡得太過沉,她居然直接一覺睡過了頭。
等她摸索著拿起枕邊手機時,屏幕一亮,滿屏都是唐念念發來的消息,密密麻麻堆了一整頁。
【怎麼突然沒來上班?請假了嗎?】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還是你自己生病了?怎麼不回消息啊?】
一條條消息看下來,時眠心頭微微疑惑。但還是起身換了身柔軟的家居服,簡單洗漱完畢下了樓。
剛走到客廳,福媽語氣溫和。
「少夫人醒啦?早餐備好了,一直溫著呢。」
話音剛落,又順勢解釋。
「二少爺一早已經幫您請好假了,您今天不用去上班,安心在家休息一天就好。」
時眠當場一怔:「他什麼時候幫我請的假?」
「今早少爺出門前特意交代的,說您昨晚累壞了,身體吃不消,肯定起不來,讓您好好歇著。」
轟的一下。
時眠臉頰爆紅,尷尬得腳趾蜷縮。
昨晚那人折騰得過分,她確實累得渾身散架,睡得昏天暗地,連鬧鐘響了幾遍都毫無察覺。
沒想到南驍澈竟然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窘迫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咬著麵包,耳根一路紅到發燙。
福媽站在一旁伺候,早就心知肚明昨晚樓上的動靜,只是看破不說破。
一頓早餐吃得時眠坐立難安。
吃完後,她獨自坐在客廳,思緒不自覺飄回昨天。母親昨天還讓她務必帶南驍澈去醫院。
可經歷了昨晚,她現在壓根不知道怎麼直面南驍澈。只要一想到要和他面對面說話,就尷尬得手足無措。
正想著,手機輕輕震動,是他發來的消息。
【醒了?】
時眠定了定神,回覆:【嗯,醒了。】
猶豫片刻,她還是繼續打字:
【你怎麼突然幫我請假了?】
屏幕那頭回復得很快:
【請假而已,不算難事。】
【今天身子累就多休息,不用惦記工作。】
他生怕她昨晚消耗太大,身體吃不消。
時眠看著屏幕,臉頰依舊發燙,尷尬得不敢細想昨晚的畫面,只能慌忙岔開話題。
【我今天打算去醫院看我媽。昨天我已經跟她坦白我們結婚的事了,她催我儘快帶你過去見她。】
這條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對面幾乎秒回,還附帶了一連串乖巧又得意的表情包。
時眠看著屏幕上活潑可愛的貼圖,一時有些恍惚。實在無法將這種幼稚的畫風,和平日裡的南驍澈聯繫到一起。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正經消息:
【我現在還有一場短會,開完就陪你過去。你要是無聊,可以先來公司等我。】
時眠思索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換完衣服,她打車直奔南氏。
………
就在車子快要抵達大廈樓下時,南驍澈的消息準時彈出:【會議結束了,五分鐘後下樓。】
時眠下了車,回復了個好字,便站在街邊等候。可等著等著,昨晚混亂的畫面突然竄回腦海。
她瞳孔一縮,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完了!
昨晚事發突然,他們情急之下,什麼防護措施都沒有做!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出事!
萬一意外中招,那真的是完蛋了!
她再也顧不上等南驍澈,左右張望著,瘋狂尋找藥店。萬幸,大廈周邊商鋪齊全,不遠處就開著一家24小時藥店。
時眠很快低著頭,做賊似的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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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從藥店走出來,她又順手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瓶礦泉水。
只是,指尖剛擰開瓶蓋,還沒來得及服藥,時眠的視線餘光便瞥見一道身影快步朝這邊走來。
是南驍澈。
藥盒離手,時眠當場急眼了,下意識去搶。
「你幹什麼!還給我!」
「吃這個做什麼?」他捏緊藥盒,語氣嚴肅。
「這種藥副作用極大,傷身體。」
被他訓得有點窩火,時眠偷偷翻了個白眼,心底瘋狂腹誹:
還能為什麼?還不是都怪你!昨晚失控的人是他,到頭來被迫補救的人卻是她!
她心裡的小情緒幾乎寫在臉上,明晃晃的嗔怪。南驍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眸色沉沉。
「你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一句話直擊要害。
「我、我只是沒做好準備…昨天晚上本來就是意外。我現在還要工作,生活都沒穩定,不是要孩子的時機。」時眠耳根爆紅,慌亂避開他的目光。
聞言,他沉默片刻,盯著手裡的藥盒看了兩秒,最終還是默默遞還給了她。
「可以。」他嗓音低沉認真,「這次隨你,但以後不許再吃。」
「廢話。」時眠接過藥,臉頰發燙,沒好氣嘟囔,「我本來就不想吃。」
晚風輕輕吹過,男人認真凝著她,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
「時眠,昨晚的事雖然是意外,但…就算你不吃這個藥,就算真的意外有了孩子,我也絕對不會不負責任。無論中不中招,我都會負責到底。」
看著她窘迫羞赧的模樣,南驍澈眸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上前半步。
「下次,我不會再讓你有吃這個藥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