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若彤不歡而散後,時眠理好情緒,轉身離開洗手間。
回到工位,江若彤那句「我是任書遠的未婚妻」,還有針對林嬌嬌的警告,讓她越想越不安。
這幾天的林嬌嬌安靜得過分,不更新朋友圈,極少回消息,整個人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時眠立刻點開聊天框,快速發去消息。
【你這兩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還好嗎?】
沒過多久,林嬌嬌回復過來,語氣平淡:【沒事呀,這幾天忙著找工作,就沒怎麼看手機。】
看到回復,時眠心頭一揪。
沒人比她更了解林嬌嬌。
她自幼父母缺位,跟著年邁的外婆長大,家境拮据,日子本就比旁人辛苦太多。
為減輕家裡負擔,她早早輟學,連大學都沒能讀,一路全是自己咬牙硬撐。
如今還要獨自扛著生活重壓,四處求職。
【找工作還順心嗎?需要我幫忙嗎?】
時眠猶豫片刻,終主動問道。
【不用啦眠眠。】
【我何德何能,讓你為了我破例,拉下臉去求人?我不能拖累你。】
短短几句,懂事得讓人心頭髮酸。
不等時眠再勸說,林嬌嬌再次發來安撫的消息:【別擔心我,我準備開直播,買了很多道具,過兩天就正式開播。】
看到這句話,時眠有些恍惚。
林嬌嬌骨子裡有多驕傲,她是知道的。
她生得明艷,一雙桃花眼含情帶韻。
從前日子最窮,最難熬的時候,她寧肯打最苦最累的零工,也不肯拋頭露面博關注。
可現在,為了活下去,她硬生生放下了多年的驕傲,願意出鏡直播。
看著屏幕,她眼眶泛紅。
……
往後幾日,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自從時母搬到京華園,時眠和南驍澈便多了一項固定行程。只要下班無事,兩人就雷打不動往公寓跑。
這天晚飯過後,看著又主動收拾碗筷,陪著母親嘮家常的南驍澈,時眠靠在沙發上無奈吐槽:
「南驍澈,你也太勤快了。那是我媽,又不是你親媽。」
面對她的碎碎念,男人充耳不聞,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利落。
日復一日的相處,他終於懂了什麼是家的味道。不是奢華豪宅,昂貴餐食,而是有人等候、相處安穩。
收拾完瑣事,南驍澈走到客廳,在她身邊坐下:「都一樣。」
「你媽,就是我媽。」
時眠被他一本正經的厚臉皮逗得哭笑不得。
轉眼,半個多月時間過去,平靜的生活終究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
周三工作日上午,公司的辦公區安靜有序,只剩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
時眠正專注處理手頭工作,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突兀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
她遲疑兩秒,按下接聽。
「您好,請問是時眠女士嗎?這裡是轄區警察局。」 聽筒里傳來一道嚴肅官方的男聲。
「我是,請問有事嗎?」
「你父親時永章,今日因打架鬥毆、尋釁滋事,違反治安管理條例,現被依法拘留。你是他法律登記的唯一直系親屬,請儘快到警局配合辦理保釋手續。」
聞言,時眠的心底只剩麻木與厭煩。
時永章這個生父,從未盡過一分父親的責任。
從小到大,他不管家事,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只會惹事添麻煩。如今闖了爛攤子,第一時間牽扯的還是她。
她打心底里不想管,也懶得管。
沉默片刻,她語氣淡漠拒絕:「我不去,警察同志,他只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而已,他的事與我無關。」
「女士,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系統登記中你是他唯一親屬,無人可以代辦,按照規定你必須到場。」
電話那端,警察的聲音依舊公事公辦。
萬般無奈,時眠避無可避。
她深吸一口氣,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她向組長請假,匆匆打車趕往警察局。
……
抵達警局,辦好登記手續後,民警告知了整件事的始末,時眠聽完只覺得顏面盡失。
時永章此次打架被拘,根本不是無辜糾紛。
而是他近期和一名已婚女性曖昧不清,今日偷情被對方丈夫當場抓包,雙方激烈爭執,最終大打出手。
一把年紀,荒唐無度,毫無底線。
在外風流惹禍,最後所有爛攤子,卻要她這個女兒來收拾。
民警隨後告知處理結果:
時永章情節惡劣,需要繳納罰款,同時對方丈夫傷勢較重,綜合醫療費、誤工費,總計需要賠付五萬元。
五萬塊。
時眠顫抖著點開手機餘額,反覆查看,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都不夠填上這個窟窿。
拘留室內,時永章見她遲遲不動,以為她不肯出錢保自己,一改往日冷漠,隔著玻璃卑微討好。
「眠眠,爸爸知道錯了!你先救爸爸這一次,我出去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惹事了!」
「你可憐可憐我,救救爸爸……」
虛偽的模樣,只讓時眠覺得無比諷刺。
她閉了閉眼,快速篩選可以求助的人。
南驍澈,第一個跳入腦海,卻被她立刻否決。
他已經為她,為她們母女付出太多,她再也不想拿自己原生家庭的糟心事拖累他。
林嬌嬌,她更是想都不會想。
她本就無依無靠,如今從零起步做直播自顧不暇,她絕不能再給她添負擔。
思來想去,列表只剩唐念念跟季昭揚。
唐念念只是同事,平時也只聊關於工作人的事。
不過,季昭揚昨天才主動找她閒聊過,說心心念念想吃她做的飯,當然的自己也爽快應下說到時候請他來家裡吃。
思來想去,他好像是眼下唯一不會讓她過分難堪的求助對象。
萬般無奈之下,時眠咬著唇,點開和季昭揚的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