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時眠咬著唇,編輯消息發給了季昭揚。消息剛發送出去不過幾秒,對話框立刻彈出了轉帳提示。
季昭揚轉來了三萬塊。
時眠自己手裡有兩萬積蓄,加上這筆錢,剛好湊齊賠付需要的五萬。
壓在心頭的巨石總算稍稍落地。
緊接著,季昭揚的消息緊跟著發來,字裡行間滿是吐槽:【南驍澈堂堂總裁,也太摳門了吧。】
【連自己老婆應急周轉的錢都不給。】
看著消息,時眠只覺得哭笑不得。
她連忙發了一串可愛的感謝表情包過去。
【謝謝你!千萬不要告訴南驍澈,我不想讓他知道。】
她欠他的已經太多。這種亂糟糟的家事,她總想自己扛過去。
搞定借款,時眠收起手機,重新走進警局大廳。辦完賠付和保釋的一系列流程,時永章終於從拘留室里被放了出來。
他重獲自由,臉上卻一絲愧疚都沒有。
「五萬塊,我替你墊付了。」時眠看著他這副無賴嘴臉,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涼透。
「寫欠條,半個月之內,一分不少還給我。」
這話一出,時永章臉色當即就變了。
「眠眠!你現在條件這麼好,你媽都住上大房子了,五萬塊而已,你還要跟我計較?」他皺著眉唉聲嘆氣,端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不肯寫是吧。行,那這保釋作廢,你繼續留在裡面好好反省。」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找民警撤銷手續。
時永章慌了,方才囂張耍賴的氣焰一掃而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妥協,乖乖寫下欠條,按上了手印。
「記住,只有半個月期限。到期不還,我走法律程序。」時眠仔細收好欠條,冷冷叮囑。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一味替他兜底。
處理完事情,時眠看著時永章灰溜溜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底一片疲憊。
她整理好情緒,折返公司繼續上班。
整整一天,她面上強裝平靜,心底卻壓著一陣委屈和低落。
傍晚下班,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往母親的公寓。今天的她實在笑不出來,也不想讓心思細膩的母親一眼看穿她眼底的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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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獨自回了茉苑。
推開家門,屋內一片漆黑。
這段時間兩人日日往京華園跑,很少回這邊,便給福媽放了假。
今晚偌大一棟別墅,自然沒有留燈,也沒有備好飯菜。四下空空蕩蕩,寂靜得讓人心裡發空。
時眠沒有開燈,從酒櫃隨手翻出一瓶低度果酒,坐在沙發上獨自小口慢飲著。
夜色漸深,時針悄悄滑到了八九點。
南驍澈今晚臨時有一場跨國會議,收尾忙碌,回來得比往日晚了許多。
車子在門口停穩,他推門走進茉苑。
屋內沒有一盞燈,漆黑沉寂。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瞬間,鼻尖率先捕捉到一縷獨特的酒味。
「時眠?」 黑暗的客廳里,男人溫柔的嗓音穿透了沉沉夜色。
聽到熟悉的聲音,蜷縮在沙發上的時眠應了一聲,嗓音軟軟的。
「嗯。」
他抬手按下牆面開關,暖白的燈光一瞬鋪滿整間別墅。燈光亮起的剎那,他看清了沙發上的人。
時眠鬆散地靠著,眉眼耷拉,臉頰染著一層淺淺的緋紅,身旁散落著空了大半的酒瓶,顯然是喝了不少。
「怎么喝了這麼多?發生什麼事了?」
時眠微微偏過頭,眼神朦朧:「沒事啊。就是太久沒碰酒了,有點嘴饞,癮犯了而已。」
這話一出,南驍澈眉宇蹙緊,低聲反問:「還癮犯了?你什麼時候成酒鬼了?」
頓了頓,他放軟語氣,耐心追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江若彤又找你麻煩、欺負你了?」
時眠輕輕搖頭,睫毛耷拉著。
她不想說,也不敢說。
見她始終沉默,男人不肯罷休:「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可這一次,時眠鐵了心閉口不提。
無奈之下,他只能俯身,搶過她手裡攥著的酒瓶,穩穩放到一旁茶几上。
就在他觸碰到她手背的瞬間,手背一涼。
一滴溫熱的淚水砸落在他的手上。
他整個人呼吸一滯。
垂眸望去,方才還故作平靜的女人,早已紅了眼眶。
察覺到他的目光,時眠立刻捂住自己的臉。
「時眠,你到底怎麼了?」
「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好不好?」他說著,掰開她擋著臉的手:「你以前不是這麼愛哭、這麼藏事的性子。」
「你這樣…我也怕。」說完,南驍澈又抽了幾張溫熱的紙巾,一點點替她擦去臉頰殘留的淚痕。
今天的她,安靜得太過反常。
沒有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就這麼安靜地悶著情緒。若是小事,她會直白說出來,會跟他拌嘴、會跟他吐槽。
可她這次偏偏瞞著,不肯對他敞開心扉。
擦乾淨她的眼淚,南驍澈沒再逼問。
他知道,逼得太急,只會讓她更加壓抑。
於是站起身,男人起身走進空曠的廚房,開燈,燒水,打算泡一杯蜂蜜水,幫她醒醒酒。
趁著燒水的間隙,他又拿出手機,快速敲擊屏幕,給許承發去消息:【給我查,今天時眠在公司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匯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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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溫水沖泡好的蜂蜜水,溫甜暖胃。
他端著玻璃杯走回客廳,目光落在沙發上蜷縮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