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一會兒，任書遠微微用力，順著縫隙，強硬地從外面擠了進來。
房門被順勢推開，發出一聲悶響。
林嬌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眉頭蹙起。
「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她沒有答話，目光慢慢掃過屋內。
這套老舊的小房子，被她一點點收拾妥當，總算有了幾分鮮活的人氣。只是牆體陳舊，家具簡單，依舊藏不住生活的拮据。
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段日子，他一直在悄悄關注她那個叫林月紓的直播帳號。
他看過她一條又一條短視頻，鏡頭裡的她落落大方。可評論區里，總充斥著不少輕佻，不懷好意的留言。
他心裡清楚，以她現在的處境，找一份安穩工作何其艱難。為了活下去，她只能拋頭露面做直播。
可一想到，她時刻要承受那些男人打量的視線，任書遠心底那根弦就繃得生疼。
他終究還是連夜找了過來。
「過了這麼久，你氣還沒消？」男人收回視線，落在她臉上。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賭氣？」
「難道不是？你冷靜這麼久，也該想明白。離開我，你未必能把自己照顧好。」
從前待在他身邊，她從不用為生計奔波，吃穿無憂，更不必站在鏡頭前，忍受陌生人各式各樣的打量與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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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意是心疼，可落在林嬌嬌耳中，全然變了味道。聽上去，就像是在嘲諷她，脫離自己之後，只能跌進泥濘苦苦掙扎。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她眼神冷了下來。
「用不著你管，這是我自己的生活，這裡是我的家。沒別的事，請你出去。」
見她豎起滿身尖刺抗拒自己，任書遠心頭也湧上壓抑的慍怒：「所以為了離開我，你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為了所謂的獨立，就去開直播，任由那些陌生男人隔著屏幕窺探你？你甘心把自己當成供人取樂的消遣？」
話落，林嬌嬌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早就分手了！」
「就算我拋頭露面，就算被旁人打量，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早就管不到我，也沒有資格來插手我的人生。」
尖銳的話語，一下下扎在任書遠的心上。
他步步緊逼。
林嬌嬌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斑駁的牆面，退無可退。
她剛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身寬鬆的睡衣，就這樣被他困在牆壁與胸膛之間。
「放開我，任書遠！」 她慌忙伸手去推他，手腕卻被他牢牢扣死。
他的力道強硬，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模樣。
下一秒，任書遠低下頭，想要吻上她的唇，卻被她偏過頭躲開。
這個躲閃的動作，讓男人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既然你願意隔著屏幕，供那些男人觀賞賺錢。那我的錢，你賺不賺？」
暗示直白，林嬌嬌也能聽懂。
他想用過去的方式，強行把她捆回身邊。可她不想重蹈覆轍，再也不願陷進這段拉扯不清的關係。
「任書遠，你別忘了，你還有未婚妻。」她眼眶泛紅，重重喘著氣。
提起這門婚約，任書遠的神色更冷。
「那樁婚事，我從沒有承認過。」
話落，他覆上她的唇。
林嬌嬌渾身一顫，拼命扭動肩膀掙扎。
可男女力量差距懸殊，幾番掙扎過後，巨大的無力感將她吞沒，她放棄了抵抗。
感受到懷中的人不再掙扎，任書遠退開一點距離，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唇角。
「你看，你還是對我有反應。」
「小嬌，你心裡還有我，你放不下我。」
林嬌嬌扯了扯嘴角，溢出一聲涼薄的冷笑。
「你憑什麼認定我放不下你？」
「如果不是你強行闖進我的家，逼著我到這一步…你又憑什麼覺得，離了你我就活不下去？」
「那或許，是我離開你，活不下去。」
說完，他再度低頭吻下來，少了方才掠奪式的戾氣，那些壓抑思念洶湧而出。
老舊逼仄的小屋，空氣慢慢升溫。
從前的每一次，他們爭吵到無計可施，他就會用這樣的方式，暫時掩蓋那些矛盾。
可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分開。
她搬離了過去的公寓，努力經營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向前走出一步。他卻依舊不肯放手，追過來，又把她拽回這團理不清的漩渦。
林嬌嬌閉上眼，鼻尖泛酸。
看她不肯直視自己，任書遠扣住她的肩，力道不減，一邊輕輕啃咬著她的唇。
「喜歡我嗎？小嬌？」
林嬌嬌沒說話，唇角溢出一聲輕吟，心中混雜著委屈，疲憊，還有一絲她不肯承認的，沉淪。
……
周一，時眠照常來公司上班。
整整一上午，她都魂不守舍。
手指放在鍵盤上，腦海反覆回放著和南驍澈冷戰的種種，還有那條疑點重重的朋友圈。
坐在一旁的唐念念早就看出她狀態不對。趁著手上暫時沒有工作，她側過頭，壓低聲音。
「眠眠，你是不是遇上難事了？」
「周四我就覺得你情緒不對勁，這都好幾天了，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發生什麼了？」
回過神，時眠輕輕搖頭。
「沒事，應該就是這幾天沒休息好。」
這時，一道身影停在她工位旁。
是平時對接項目的男同事陳樂，手裡捧著一盒還未拆封的精緻點心。
時眠微微一怔，一臉茫然。
她和陳樂交集不多，大多僅限於工作對接，雖然互加微信，私下從來沒有聊過。
他怎麼會突然送東西過來。
「時眠，這是早上順路買的，多帶了一盒，你嘗嘗。」他把點心放在桌邊，語氣溫和。
時眠微微後撤身體，禮貌回絕。
「不用了，謝謝你。」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對方卻沒有離開，猶豫片刻，再度開口。
「那下班之後有空嗎？想約你一起吃晚飯。」
時眠徹底愣住，有些費解，這人平白無故為什麼會約自己。
剛好，陳樂的手機適時響起，他拿著手機走向洗手間。
唐念念立刻把椅子挪過來，湊近八卦：「你還沒看出來？人家喜歡你，觀望你很久了。」
「看你這幾天悶悶不樂，估計以為你感情出問題了，才趁機過來。」
時眠聽得頭大，蹙起眉頭。
「怎麼會。」
她低聲喃喃，依舊無法相信。
「我們就只是普通同事，除了工作幾乎沒有交流，天天各忙各的，這樣也能生出好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