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的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再回想跟傅京雋的接觸，怎麼想怎麼透著股不對勁。
突然出現在她常跑的路線旁邊。
順手救下一隻已經處理過傷口的受傷小狗。
一個大律師，偏偏跟她對接老洋房繼承的案子。
宴會上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抱她離開事故現場。
親戚出事他不計報酬，讓人忙前忙後。
到最後，要的不過是一頓飯。
這些年追她的男人不少。
可像傅京雋這樣，不急不慢、步步踩在點上的，還真少見。
不是她自戀，是這個男人的每一步，都太像是算計好的。
夜色濃稠。
傅京雋的車停在周家門口，車廂里安靜得過分。
夏星眠拎著包，沒急著下車，反而閒聊似的開了口：「傅律師跟周家，有商業上的合作吧？」
傅京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應得很淡：「嗯。」
「那你跟我老公，應該也挺熟的？」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
傅京雋明顯愣了一下。
「……算是挺熟，業務上經常往來。怎麼了？」
他沒敢說不熟。
真說了，反倒顯得心虛。
夏星眠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沒什麼，就是想起你上次勸我離婚，有點好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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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別誤會。」傅京雋迅速鎮定下來，嗓音低沉又克制，「我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了句公道話。最後怎麼選，還得看你自己。」
頓了頓，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真誠：「我跟夏小姐雖然接觸不多，但看得出來，你優秀、善良，值得一段好的婚姻，不該受那種委屈。」
夏星眠垂下眼睫，「我知道了，謝謝傅律師。」
車裡徹底安靜了。
夏星眠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傅京雋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纖瘦的背影一點點沒入周家的燈火里。
胸口某個地方，忽然就空了。
他知道自己動機不純。
起初不過是利益驅使，玩玩罷了。
可這幾次接觸下來，這個女人身上的勁兒，是真的讓人挪不開眼。
到時候離過婚又怎樣？
他不介意。
——
夏星眠回到房間，坐在沙發上，沒急著洗澡。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傅京雋和周昱衡的關係，恐怕不只是「挺熟」。
要好到能聊起對方妻子私事的地步，這交情，能淺？
正想著，手機一震。
周昱衡發來的消息：今晚回來。
夏星眠挑了挑眉。
有長進，還知道提前通知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沖完澡，換上一身最保守的睡衣。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端端正正坐在床邊。
周昱衡進門第一句話就是：「以後每周我會回來兩三次，應付爺爺用的。我對你沒感情，也不會碰你。」
語氣公事公辦，像在宣讀合同條款。
夏星眠彎起眼睛，笑得溫柔又乖巧：「嗯嗯，我知道。上次你說讓我去找別的男人，我認真聽了。」
周昱衡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夏星眠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最後一絲猜測也落了地。
她慢悠悠地開口：「傅律師，你覺得怎麼樣？」
「咳——」
周昱衡一口唾沫差點嗆進氣管里。
他做夢也沒想到，夏星眠能這麼直白地問出來。
而且這種對話發生在他們這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之間。
怎麼想怎麼詭異。
「你……你怎麼選了他？」周昱衡強撐淡定。
夏星眠托著腮，眼裡像淬了星光：「傅律師長得帥，又風趣幽默。最重要的是，他熱心、善良、樂於助人。跟他在一塊兒，應該不會給你丟面子吧？」
周昱衡胸口莫名堵得慌。
是，他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讓傅京雋去勾引夏星眠，拿到她出軌的鐵證，順理成章離婚，給妍妍一個交代。
可現在聽她當著自己的面，眉眼帶笑地夸另一個男人，他心裡那股火就跟澆了油似的，噌噌往上竄。
不爽。
非常不爽。
可又不能發火。
話是他親口說的。
他要敢生氣，那不是自己抽自己臉？
周昱衡咬了咬牙，擠出兩個字：「確實。」
「我知道家裡跟傅律師有合作，你幫幫我好不好？」
夏星眠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周昱衡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滾。
明明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可他怎麼就覺得這麼不痛快呢。
「行。」他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明天我組個酒局，幫你一把。」
臉上硬是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謝謝你，你人真好。」
夏星眠彎著嘴角，拼命把那聲快要溢出來的笑給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