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豪、中心城、新花都、新都薈,是香江四大頂流夜總會。
裝修得金碧輝煌,千人大舞池。
媽媽桑帶隊,女公關陪侍。
大廳最低500港元/人,貴賓房2800+港元,一晚消費幾萬到幾十萬很常見。
新花都是詹家的,邱家就搞出新都薈對打。
新都薈的一號貴賓房屬邱晏禎私人所有。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風雨中抱緊自由……」
寶諭推門進去時,光輝歲月的歌詞驟然清晰。
她尋聲望去。
巨大的包房僅靠幾盞昏黃的壁燈照亮,昏暗又曖昧。
沙發上坐滿了人,有人在划拳玩骰子,有人抱在一起親密。
還有人隨著音樂節奏搖頭擺尾。
空氣混濁,菸酒味嗆人。
她終於看到角落裡的舞台輪廓。
樂隊在上面旁若無人的演奏,主唱沉醉在自己的歌聲里。
寶諭沒往裡走,示意黃毛去找人。
黃毛鑽進人堆就不見了。
寶諭等了會兒,沒看見人回來。
她往舞台走去,搶過主唱的話筒,在對方懵逼的眼神里,示意演奏暫停。
樂隊成員猶猶豫豫停下。
寶諭對著話筒開口,「邱晏禎,我來了,你在哪兒?」
包房裡先是一靜,隨即譁然。
人人都往她所在的位置看,但燈光昏暗,根本看不清。
「把燈打開。」
不知誰喊了句,啪啪幾聲響,整個包房驟亮。
舞台高出地面一部分,寶諭輕鬆環視全場。
最後和坐在沙發中間,穿黑色皮衣,五官稜角分明,短髮根根豎起的男人對上目光。
他一手拿煙,一手摟著個穿緊身吊帶裙的長捲髮美人。
寶諭走下舞台,穿過各種打量她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旁邊黃毛正被人摁著,趴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神情狼狽。
寶諭掏出照片確認了下,沒認錯。
「邱晏禎,你爸讓我來找你,希望我能說服你回去上班。」
「嗤!」
旁邊穿牛仔外套、紅棕色短髮的年輕男人嗤笑,看她的眼神輕蔑又諷刺。
「原來就是你在打聽我禎哥。」
「我說妹妹啊,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你也不看看禎哥是什麼人,以為搞這一出禎哥就會高看你一眼?」
「妹妹,天已經黑了,別做白日夢少了!」
「哈哈哈。」周圍人鬨笑。
寶諭看他一眼,「你很囉嗦。」
「哎你——」
這人正要生氣,寶諭問一直乜著她的邱晏禎:「找個清淨點的地方說話?」
邱晏禎吐出最後一口煙,被他摟著的美人接過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邱晏禎摩挲著美人光裸的肩頭。
嗤笑,「你大張旗鼓找我,沒膽子當眾說?」
又瞄了眼她的帽子和口罩,「遮遮掩掩,見不得人?」
寶諭:「人太多,的確不是很方便露面。不過你不介意人多,在這裡說也可以。」
她把大理石檯面上的酒水等雜物往旁邊一掃。
把一沓沓紙幣攏過去隨意鋪了鋪,坐上去。
眾人:「……」
寶諭:「你不會因為我幾句話就回去,我這裡有兩個選擇你看下。」
「第一,我幫你做件事,完成了你就回去上班。」
「第二,我打……」
邱晏禎抹了把倒刺一般的頭髮。
穿牛仔外套的年輕男人立即道:「喂,我說這位小~姐,你好像看不懂眼色?沒看見我們禎哥不耐煩聽你廢話?」
他特意拉長小姐二字,配上眼歪嘴斜的調笑表情,對她的貶低毫不掩飾。
寶諭停下。
抄起桌上的酒瓶往他頭上一砸。
砰——
「啊啊啊——」
男人慘叫著倒在沙發上,酒水灑了滿身。
他顫抖著手摸上頭,摸到細碎的玻璃渣子和一手濡濕。
拿下手一看,鮮紅一片。
「嗷!!!禎哥!我被開瓢了——」
他怒極,喊叫都變了聲。
旁邊的女公關忙拿毛巾捂住他的頭。
其他人也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邱晏禎坐起來,雙眼一沉,冷厲的光射向寶諭:「敢在我這兒傷我的人?來人。」
人群讓開,兩個穿花襯衣的大漢走過來。
寶諭扔下手裡的半截瓶子。
抽出紙巾擦拭沾上酒水的手指。
「敢嘴賤,就要有挨打的覺悟。」
把髒紙巾扔進垃圾桶,對倆大漢道:「等我先把話說完。」
又坐回去,「我們接著說,第二,我打……」
「禎哥!你要給我報仇啊!打死這臭……」
寶諭再次停下,靜靜看著他。
男人心頭一悸,「……丫頭。」
邱晏禎審視地看了她幾眼,終於朝其他人揮手。
旁邊有人道:「都出去!」
眾人忙離開。
寶諭看了一眼,那人穿淺黃色Polo衫,戴銀邊眼鏡,頭髮三七分,梳得很順滑。
透著股斯文味道。
邱晏禎收回搭在美人肩上的手,後者有些不甘。
抱住他胳膊搖了搖,軟聲道:「禎哥~我也要走嗎?」
邱晏禎偏頭看她一眼。
美人不敢再糾纏,起身走了。
最後只剩下寶諭、邱晏禎、被開了瓢的男人、斯文男人,以及兩個保鏢。
邱晏禎朝一人抬了抬下巴,「阿威,給蔣耀庭看看,嚴重的話送醫院。」
「是,大少。」
保鏢從沙發後面提出一個醫藥箱,手法專業的給蔣耀庭看傷上藥。
「這位小姐,現在輪到你了。」
邱晏禎氣質冷酷,眉眼鋒利,看人時眼神很兇,讓人膽寒。
「第一,摘下帽子口罩,我不打縮頭縮尾的小老鼠。」
「撲哧——」
蔣耀庭得意的笑,似乎已經預見寶諭倒霉。
寶諭拿下帽子和口罩,蔣耀庭『靠』了一聲,見鬼了似的,「怎麼是你!」
另一個男人看向他,「這誰?你認識?」
蔣耀庭扶著包紮好的腦袋,上上下下打量她,「詹寶諭,是你吧?」
「你怎麼跑到新都薈來了?而且你…你變化怎麼這麼大?」
「詹寶諭?」
「姓詹?」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
邱晏禎:「你是詹振雄什麼人?」
寶諭:「他女兒。」
邱晏禎蹙眉,「你說我爸讓你來的?他和你爸老仇人了,他會讓詹振雄的女兒來找我?」
寶諭:「詳情等我把你帶回去,你自然會知道。」
蔣耀庭叫喚:「不是,詹寶諭你怎麼了?你不認識我了?我啊,蔣耀庭!」
「和你三哥一個學校,我們以前還說過話的。」
他覺得自己很冤,「你找禎哥就找吧,怎麼還把我開瓢了。」
邱晏禎吸了口氣。
戴眼鏡的男人,「阿耀,你真的有點吵。」
「高文軒,怎麼你也這麼說我!」
蔣耀庭罵罵咧咧,見邱晏禎臉色不好,還是閉了嘴。
寶諭將脖子上的絲巾打開,「昨晚沒想開上吊了,沒死成,但忘了很多事,所以不記得你了。」
蔣耀庭愣了下。
寶諭將絲巾系好,和邱晏禎道:「兩個選擇,我替你做件事,你回去上班;或者我打斷你的腿帶你回去上班。」
高文軒:「……」
保鏢阿威阿豪:「……」
蔣耀庭:「……呵呵,你可真會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