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在自己房裡吃。
蔡太讓她最信重的嬤嬤送來杜仲豬骨湯。
看著寶諭喝了兩碗,又說了會兒話才告辭。
此後她隔天就來。
寶諭去換藥的時候,除了詹家的司機和傭人,蔡家也有人陪著。
每回都會弄清楚她的傷勢情況,回去上報蔡生和蔡太。
期間丁茹的手好了,寶諭明顯對她親近信任了幾分。
寧娜最喜歡討巧賣乖,和寶諭的關係也很不錯。
林姐沉穩,萬拉溫柔事少,服侍的也用心。
四人和其他傭人相處得也很好。
一個月過去,沒什麼糾紛鬧到她面前。
期間詹振雄沒找過她,其他兩房也沒怎麼理會她。
她除了休息、閒逛、鍛鍊身體,就是看書,各種書。
九月三日,去醫院取掉石膏。
醫生叮囑她左手暫時不要用力,注意保暖,再過一個月就能徹底康復。
補骨的煲湯要繼續喝。
蔡家嬤嬤一同來的。
她比寶諭還要高興,摸著她比右手要細瘦不少的左臂,憐愛叮囑,「一定要遵醫囑,我回去告訴夫人這個好消息,她肯定也高興,以後還給你送湯。」
寶諭:「麻煩嬤嬤了。」
「都是應該的。」
離開醫院時寶諭道:「爸爸喜歡吃馬蹄糕,這附近有一家老字號,我想買一份帶回去。」
又問:「蔡生和蔡太喜歡什麼?您喜歡什麼?我買了讓人送去。」
「孝順是好事,我們就不用了,家裡都有,吃不完。」
「那您慢走。」
「好,你也注意。」
雙方分開,老慕將車開到中環老牌的陸羽茶室。
到二樓二號房。
裡面是酸枝木家具,掛著字畫,裝飾很氣派,門一關上,又很安靜。
讓跟車的林蘭香和丁茹去吃飯,「你們叫上老慕一起,我今天想自己吃。」
「好,小姐有事就叫我們。」
二人下去,她招來穿唐裝的老夥計。
叫了一盅普洱,點了豬肝燒賣、蝦餃王、蛋黃麻蓉包,還有杏汁白肺湯。
點完看了眼手錶,十二點差八分。
推開小方窗,看到士丹利街上的唐樓舊鋪、霓虹招牌。
中環白領和拎公文包的商人,從窄窄的街道走過。
有人停下來買燒臘,有人進了舊書店。
開門聲響起,她回頭。
邱晏禎、高文軒、蔣耀庭依次走進來。
她坐回桌邊,「想吃什麼你們自己點。」
她今天穿一身秋天黃的格紋收腰連衣裙,修長的脖頸上戴珍珠項鍊,耳朵戴同款珍珠耳墜。
過肩長發中分,戴黃底碎花的布包發卡,腳上是粗跟棕色涼皮鞋。
妝容清淡,清麗溫柔。
蔣耀庭吹了聲口哨,「詹寶諭,半個月不見,你又漂亮了。」
寶諭看了眼他的綠色西裝,「你也變帥了。」
高文軒穿白色針織短袖、西裝褲,斯文有禮,「詹小姐今天的打扮很好看。」
寶諭頷首,「多謝。」
邱晏禎上身是絲質暗紋襯衣,不羈地挽著衣袖。
下身修身西褲,運動鞋。
短髮粗硬,五官凌厲。
在她左邊坐下,看了眼她的左手,「手好了?」
寶諭:「嗯,再休息一個月。」
「你手現在一粗一細,唔順眼。」
寶諭瞥他一眼,「你可以不看。」
邱晏禎撇了下嘴。
四人開始吃東西。
吃到飽,邱晏禎放下筷子。
「這個月都在按照你的計劃做事,現在你老豆在全港的名聲落下一大截,二姨太給他戴綠帽子的傳聞也沒消停。」
蔣耀庭:「不過詹董手段強悍,好幾個小報社都被他搞垮了,消息傳得不如當初厲害。」
寶諭:「沒事,只要全港知道這兩件事就行。邱伯伯那邊怎麼樣?」
邱晏禎:「老頭一直在針對你老豆,人前罵他,又搶了他兩單生意。圈裡人都知道他們倆關係又惡化了。」
高文軒擦了擦嘴,「我爸說詹董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只怕要對邱董出手了。」
邱晏禎:「老頭也讓我問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寶諭輕笑,「正好,時機也到了。」
三人看向她。
寶諭:「二房打算利用三房管的碼頭和航運做局,把我送差館,順勢搞一把三房。」
「栽贓我的東西,應當已經在碼頭倉庫了。」
「哇,一箭雙鵰,你們家二房好貪心。」蔣耀庭驚嘆。
高文軒:「但如果你不知道這件事,這是個很聰明的計謀。」
寶諭朝邱晏禎致謝,「這都要多謝你家給的人報信及時。」
邱晏禎靠著椅背,手搭上扶手,「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寶諭:「二房既然敢在三房的地盤走私,裡面一定有他們人脈。想要把我送進差館,走私的這批水貨不會少。」
她看向邱晏禎:「碼頭混亂,你應該有辦法找人潛進去,並且收買裡面的人吧?」
蔣耀庭和高文軒對視,一笑,看向邱晏禎。
後者抹了把寸頭,「然後做什麼?」
寶諭笑,「當然是多多的走私,並且留下所有證據。」
三人不解,蔣耀庭最著急,「詹寶諭,你的目的是什麼?」
寶諭:「以牙還牙咯,二房想讓我進差館,我就送他們的女兒先進去。」
蔣耀庭雖然不知具體操作,但還是豎起大拇指,「勁!」
又不解,「為什麼不送兒子?」
二房只有一個兒子,要是被送進差館,基本斷絕了繼承詹家的可能。
高文軒無奈,「詹小姐的最終目的是獲取詹董信任。」
「如果二房徹底倒了,詹董會一心培養三房的子嗣當繼承人。」
「她不僅得不到詹董的信任,還會是二房的眼中釘。」
「既給自己找了個強勁的敵人,二房三房也不會再內鬥,她的計劃就沒用了。」
蔣耀庭恍然,伸手攬住高文軒的脖子,「果然留學的就是聰明,我就沒想到這麼長遠。」
高文軒掀開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皺的上衣,「這和在哪裡讀書沒關係,是智商問題。」
蔣耀庭氣,「你開心就得啦。」
邱晏禎從兩人身上收回目光,問寶諭:「什麼時候動手?」
寶諭:「你們之間應該和她的朋友圈有交集吧?」
蔣耀庭一拍胸膛,「你說,想怎麼做?」
寶諭:「我感覺二房很快就要動手,你們儘快讓她辦一場趴體,到的人要多,要在她自己的房子裡辦。」
「簡單,交給我!」蔣耀庭應下。
寶諭頷首,「多謝。」
「嗨呀,不說我們本就認識,你現在是禎哥的未婚妻。」
「即是我們嫂子,嫂子吩咐當然義不容辭。」
包廂內靜了下。
寶諭看向邱晏禎:「邱伯伯當初定下婚約,是為了穩固我們之間的合作,其實你不必在意。」
邱晏禎笑了下,又解開一顆上衣口子,露出半片硬朗的胸口。
冷銳的眼盯著她,「詹寶諭,我現在身邊已經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