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親疏，共守……」
咔嚓——
嘭——
「啊！！！」
竹棚垮了，除了守在外面的傭人，所有人都被壓在下面。
逃過一劫的都愣了，直到裡面傳來慘叫聲才驚醒。
陳叔臉色慘白，慌忙大喊：「救人！快救人！」
眾人如夢初醒，趕緊動起來。
此時棚內，人們和桌椅板凳、燒豬燒鵝白切雞、枝竹蘿蔔燒豬皮混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知詹家老祖宗滿不滿意詹家的誠意。
寶諭躲在桌子底下，耳邊是眾人的呻吟。
對面的方佩霞一臉害怕，只是表情實在誇張——對方和她一樣毫髮無傷。
這位二太太果然敢想敢做。
等到所有人送到醫院，已經快十二點。
詹振雄腦袋上破了個洞，血流了半身。
依然堅持吩咐陳叔，對外封鎖所有消息，讓受傷的人都住一層樓，不接受任何探望和採訪。
祭祖當天全族被砸進醫院，也不知道後人做了什麼天怒祖宗怨的事。
詹家又成了整個香江的笑話。
陳叔應下他才昏過去，被送進手術室。
最後能站著的，除了坐在外圍的族人、外家親戚。
詹家只有寶諭、方佩霞、陳叔等眾傭人。
就連詹邵明，手臂也颳了老大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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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諭佩服，對扶著她的萬拉小聲道：「二太太果然是能幹大事的。」
萬拉見她輕鬆調侃，腦子裡是當時地震般的慘狀，以及傷患流的血和哀嚎。
心說比你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她僵著一張臉應和，心裡對六小姐的心狠手辣，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眼見陳叔忙得腳不沾地，二太太站出來。
「老陳，現在人手不夠，事情又多，但照顧老爺是最重要的事。」
「而且股東和高管們聽到消息也會來，他們擔心的都是大事，我也不懂，不如就由你守在這裡，其他雜事你交給我。」
陳叔五十出頭的人，里里外外都是他把關，腳下就沒有停的時候，臉色已經發白。
聽見這話只猶豫一瞬，點頭，「現在有兩件事很重要。」
方佩霞：「好，你說。」
陳叔：「第一個，讓人盯緊各報社，別讓他們報導。」
「好。」
「第二個，宗祠那邊的事情需要儘快善後，要安置好被波及到的族人和村民，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竹棚倒塌的原因。」
方佩霞神情嚴肅，「陳叔放心，我一定辦好。」
寶諭面上不動，忍笑。
陳叔：「那就辛苦二太太了。」
方佩霞帶人離開。
走之前她看了眼寶諭，意味不明，寶諭懵懂回望。
陳叔終於能喘口氣，扶著雙膝在沙發上坐下。
寶諭走過去輕聲道：「陳叔，您一直在忙，也沒怎麼吃東西。」
「還有其他人，不少受傷不算重的，幾個小時過去肯定也餓了。」
「不如我讓人去買些吃的回來吧。」
陳叔抬頭看她，衣裳頭髮還有些亂，臉色微白，想必也後怕的厲害。
難為還能想到這些。
點頭，「麻煩六小姐了。」
寶諭搖頭，「您客氣。」
也帶著人離開。
之前去祭祖，身邊跟著的是丁茹和萬拉。
到醫院後人手不夠，丁茹被找去幫忙。
離了一段距離，她吩咐萬拉：「去把寧娜找來，你替她的工作。」
萬拉有些緊張道：「六小姐，我去吧。」
寶諭收回左右打量的目光，看向她。
萬拉緊繃著身體，儘量不迴避她的目光。
寶諭忽然笑了下，「萬拉，你很聰明。」
萬拉有種被看透的心驚，依然堅持與她對視。
誠懇道：「小姐，在您面前我當不起聰明二字。」
「若您不嫌棄，往後我就是您的人，絕對忠心不二。」
寶諭笑，「你才背叛了三太太，現在卻和我表忠心？」
萬拉臉上有些熱，「小姐，我之所以受三太太指派做，為的也不過是錢。」
「但他們鬥不過您，您是大方的人，我相信只要我做得好，您一定不會虧待我。」
寶諭：「若有人用更多的金錢、或者殘酷的刑罰，逼迫你出賣我呢？」
萬拉想了想，終究沒有說大話。
「如果是極多的錢，我會拿到您面前，讓您定奪。」
寶諭微微挑眉。
「如果是殘酷的逼供……我大概率扛不住，可能會出賣您。」
說完忐忑地看著她。
寶諭雙手後背，「你倒是誠實。」
萬拉極快地笑了下，「我跟著您是想博個前程，但無論什麼都排在性命之後。」
寶諭點頭，「這點我倒是認同的。」
萬拉驚喜，身旁的手握緊成拳，「那您……」
「我不是選死士，要不了你的命，我們頂多算合作。你想得到多少，就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萬拉溫柔的眉眼露出堅定的意志，「我爸媽都是普通人，沒有奮鬥出錢財、房產，卻生了五個孩子。」
「我們住在深水埗的劏房，我和妹妹從小擠一張床。」
「我當夠了劏房佬，也不想以後的孩子繼續住劏房。」
寶諭頷首，「行，感受到你的決心了。」
告訴給她一個電話號碼，「去買飯的時候打這個電話，說『動手』後立即掛斷。」
萬拉記了幾遍號碼，點頭，「我記住了。」
「行，去吧。」
林姐從旁邊走出來，看著她的背影，「小姐，你不擔心她反口？」
「邱晏禎不是查了她的背景，和她剛才說的沒有出入。」
寶諭轉身往回走，林姐跟在她身邊。
「我說她聰明，是她雖然貪利，但很識時務。」
「而且……」
她朝林姐眨了眨眼睛，「我對自己的眼睛很有自信。」
還沒人能在她面前說謊。
「好了，她忠不忠心不重要，我現在更期待接下來的好戲。」
「啊……也不知道會不會把人氣死。」
不過氣死了也沒事。
反正原主沒說不能死人。
林姐注視著她『沒心沒肺』的背影，也慶幸自己和她是『一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