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桿破空一聲銳響,「咻——嘭」,小白球筆直飛向遠處球道。
落點乾淨利落,連草皮都只帶起淺淺一道痕。
旁邊的人笑著鼓掌,「詹生這一桿,夠穩夠准。」
詹振雄微笑收杆,「生意跟打球一樣,眼光准,路線正,就差不了。」
他朝旁伸手,球童立刻上前。
雙手接過球桿,擦去草屑後插回球包固定架。
同行兩人也將球桿交給球童,一行人往會所走,保鏢跟在後方幾步外。
「詹生,你今日叫我們來,是為了邱家中環填海第一期A地塊?」
說話的人50出頭,穿淺藍Polo衫、卡其長褲。
戴細框墨鏡,手上是百達翡麗。
他是陸氏控股董事局主席,陸天堯。
海歸派,擅長資本運作。
詹振雄扶了扶墨鏡,「政府規劃在中環及灣仔沿岸填海的意義,不用我多說。」
「邱家好運,兩年前就將其中最核心的A塊地買到手。」
詹振雄:「這塊地地盤四萬八千尺,按中環現行地積比十五倍,起完樓總樓面七十二萬尺。」
「尺租保守六十,一年租金近五億二千萬。」
「扣完稅和管理費,三家分,每年穩穩上億進帳。」
陸天堯立即接話,帶著金融圈的銳利,「地價三億出頭,建築六億多,總成本控制在九億六。」
「只靠租金,五年多能回本。」
「真等樓蓋成,市道再往上走,打包上市或者分層出售,三四年就能套現。」
說完笑容加深。
這時第三人開口,「所以邱家最近的事,都是詹生你弄出來的?」
這人60歲左右,沉穩平和。
穿墨綠Lacoste Polo 、米白薄羊毛西褲,手上戴金勞。
正是黃氏集團主席黃敬山。
詹振雄:「我知做生意求財,不求氣,更不結死仇。」
「但前幾個月的事你們也知,邱守盛做的太過。」
「寫報罵我就算,搶幾個生意也罷,竟然還搶走我紅磡的碼頭。」
「他不仁,休想我義!」
黃敬山淡淡道:「你們倆鬥了幾十年,一直沒個結果,現在是要不死不休?」
陸天堯臉上的笑意消失,也看過來。
詹振雄停下腳步,「黃生是怕邱家報復?」
黃敬山步履沉穩,「我與你不過生意,又不針對邱家,怕什麼報復。」
「只是好奇問一句。」
「只是邱守盛若知是你買地,他寧可爛在手裡也不會賣出。」
詹振雄:「我會讓他最後只能賣給我。」
「若不是基本盤太大,覬覦這塊地的人太多,我並不想分蛋糕。」
「若你們願意,地我來拿,規劃、拆遷我擺平。」
「黃生負責工程和建材,把成本壓到最低。」
「陸生搭銀團、做後期包裝。」
「這塊地,就是我們三家的長期印鈔機。」
他看著兩人,「政府方面,可行性研究已經完成,就等行政局通過。」
「知道這個消息的可不多。」
填海計劃已經確定,但具體地塊尚未公開拍賣。
誰先拿到內部消息,誰就能提前布局。
現在是「信息差」最大的時期。
要出手就得快,否則湯都難喝一口。
三人都是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精,哪裡不知時機的重要性。
黃敬山點頭,「只要結果穩,我沒不贊成的道理。」
氣氛瞬間一松,陸天堯哈哈大笑。
「只要有利,我冇所謂。」
他海歸出身,最大的愛好是撈錢,早就意動。
奈何黃生老牌豪門,話少主意硬,這件事已經說破,就得他開口才能往下做。
現在意見一致,三人往會所方向走,商談細節。
*
詹振雄回到家剛過午。
一位形容幹練的中年男人正等著他。
正是詹振雄的特別助理,何生。
詹振雄示意到書房說話。
進去後詹振雄坐下,「已和黃生、陸生談妥,邱家這塊地我勢在必得。」
「你繼續關注邱家的消息,讓銀行緊催他們還錢。」
「是,董事長。」
何生應下,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放到他面前。
「有件事您需要過目。」
「我在深挖A地塊的中間方公司時,發現其中一個離岸殼公司的註冊文件,和往來信件中,出現了六小姐的名字和簽名。」
詹振雄皺眉,「那個蠢貨?她怎麼摻和進來的?」
接過文件快速看完,發現詹寶諭的名字,最早出現的時間是十月十日。
正是銀行開始收緊對邱家的貸款的時間。
公司是投資公司,涉及範圍很廣,她注資一千萬,不知道和邱家那塊地具體有什麼關係。
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把她最近的行蹤,接觸了什麼人,全都給我查清楚。」
「是,董事長。」
何生出去後,詹振雄問陳叔:「她人呢?」
陳叔:「不久前蔡家的小姐來找六小姐,說是去沙田馬場看賽馬。」
「蔡生的女兒?她們關係很好?」
「從蔡太的壽宴回來,蔡小姐隔幾天就會來找小姐出去玩。」
*
沙田馬場,馬主廂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正對著平整的草地跑道。
真皮沙發擦得發亮,茶几上擺著賽馬日報、牛柳與咖啡。
一旁冰桶鎮著香檳。
電視屏幕不斷刷新賠率。
蔣耀庭和高文軒正討論下一輪買哪匹馬。
邱晏禎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包廂門推開,蔡丹華和寶諭一前一後走進來。
蔣耀庭回頭,「來了,吃過午飯了嗎?」
蔡丹華:「沒吃。」
蔣耀庭:「我們也沒吃,正好大家一起。」
高文軒朝兩人頷首。
邱晏禎睜開眼睛,朝寶諭招手,「來這邊坐。」
蔡丹華呵笑了聲,「我好歹幫你把人約出來,沒聲感謝就算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邱晏禎瞟了她一眼,「看過了。」
蔡丹華叉腰,「哈——」
蔣耀庭忙將她拉到身邊,「他最近事多,嚴重睡眠不足,若不是為了見詹寶諭一面,根本抽不開身出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想到邱家最近的情況,蔡丹華癟了癟嘴,沒再說什麼。
高文軒:「你們吃什麼?」
邱晏禎:「寶諭口味清淡……」
轉頭看向她,「花膠燉雞湯、清蒸東星斑、瑤柱扒時蔬,栗子燜雞。再要個鮮果盤,主食鮑魚絲炒飯,行不行?」
寶諭在他旁邊坐下,「我都可以。」
邱晏禎:「我們要這些,你們吃的自己點。」
「哎喲喲,你們~要這些,我們~自己點,最補的你都點了,我們吃什麼?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蔣耀庭陰陽怪氣。
高文軒忍笑,「行了,快點餐吧,我餓了。」
蔡丹華:「時令正好,我要吃秋蟹,還要……」
三人在一旁吵吵鬧鬧,寶諭見他瘦了點,眼下青色也重。
挑眉,「看來壓力不小。」
邱晏禎一手撐在沙發上,偏頭看她,眉目鋒銳,溫柔暗藏。
「你失憶了,所以不記得你老豆的厲害,我們家老頭最近被他打的很狼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