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看著又暈過的黑衣人。
蔣耀庭：「真確定是你老豆出手？」
「嗯，剛才提到詹振雄是我爸時，他們的反應騙不了我。」
「可是他們戴著口罩，你怎麼確定的？」
寶諭看他，「信我還是不信？」
蔣耀庭立即點頭，「信。」
「那就行了。」
蔣耀庭抓狂，「可、可他怎麼敢的？在章太壽宴上動手？今天來了這麼多高官大班，警衛保鏢這麼多。」
寶諭：「大部分人都是你這樣的想法，反而有漏洞。」
「而且他們敢在文華東方動手，酒店裡一定有接應。」
蔣耀庭；「可要是鬧開了怎麼收尾？」
寶諭忽然想起，離開前詹振雄和陳叔返回近半個小時，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很可能是突然做的決定，氣急之下有些衝動。」
「但這個時機其實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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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伯伯和蔡生交好，如果邱晏禎在蔡太的壽宴上出事……」
邱晏禎冷笑了下，「正好離間老頭和蔡叔叔的關係。」
高文軒：「還能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詹家近段時間的負面新聞，會被晏禎出事的新聞掩蓋。」
寶諭點頭，「同時展示他的憤怒和膽氣，給邱家威懾和警告。」
蔣耀庭忽然道：「又是一箭三雕，詹寶諭，這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寶諭：「……」淡淡看著他。
蔣耀庭腦袋一縮，「……老鼠的女兒會打洞。」
邱晏禎&高文軒：「……」
蔣耀庭：「……我閉嘴。」
高文軒：「現在的問題是，詹董怎麼突然動手了？」
邱晏禎：「我們之前一直在出擊，手段雖然還算隱秘，但總會留痕。」
「她老豆可是詹振雄，頂級華資之一，要查出來並不難，我們只是占了先手的便宜。」
高文軒：「也是。」
蔣耀庭的嘴沒閉上一分鐘，「那現在怎麼辦？」
他指向那兩個黑衣人，「他們可是拿著槍來的，作風又硬，不知道是來綁架還是……殺禎哥？」
他驚呼，瞪圓了眼睛，「不是吧？他敢殺禎哥？」
高文軒：「紅磡碼頭的事徹底惹怒了他，估計是想泄憤，但不會殺人。」
「不然邱叔叔再多顧慮，也一定會找他拼命。」
蔣耀庭：「找這樣的狠人綁架禎哥，要是得手禎哥肯定要吃大苦頭。」
他看向寶諭，「你老豆認真了，接下來怎麼辦？和你老豆拼了？」
寶諭看向三人，笑，「你們敢拼？」
蔣耀庭：「我當然敢，可是我不繼承家業，給不了你們太多助力！」
高文軒：「我會繼承，但目前掌家的還是我爸爸，他是商人，不會傾盡所有幫晏禎。」
邱晏禎：「你老豆要是真動手，老頭打得過就打，打不過會找人調停。」
「所以大概率會回到以前的狀態。」
「但我們之前的所有行動前功盡棄，老頭也不會再幫你。」
高文軒：「詹董肯定有了準備，接下來我們只怕寸步難行。」
蔣耀庭：「那怎麼辦？詹寶諭，放棄嗎？」
三人看向她。
他們站在木屋門口，除了廊下一小片範圍被燈光照到，遠處一片黑暗。
她在三個高大男人的注目中笑開，「面對優勢之敵，要避實擊虛，機動靈活。這就是游擊戰。」
「知道游擊戰怎麼打嗎？」
蔣耀庭眨了眨眼睛，「不知。」
邱晏禎搖頭。
高文軒：「我好像聽說過。」
寶諭：「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我們擾過也打過，現在強敵進攻，就到了——」
「敵進我退之時！」高文軒眸光驟亮。
寶諭點頭，「不過他以為的敵人是邱家，所以退的是你們。」
她看向邱晏禎：「借你們撤退的東風，正好送我至台前。」
「接下來，該我出面了。」
邱晏禎定定看著她，「反正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就算老頭中途跑路，我也會陪你到最後。」
蔣耀庭忙道：「還有我！」
高文軒：「和我。」
寶諭笑容加深，「謝謝。」
*
次日，邱晏禎被賊佬襲擊，重傷住院的消息，在豪門圈子中快速傳開。
邱家雖然極力壓下消息，但各種報紙像是聞到餌料的魚，蜂擁而上。
沒能採訪到邱家人，他們就編造各種傳聞。
什麼和社團搶地盤導致的、和某家公子爭美人導致的、差點被綁架僥倖逃脫導致的。
沒人知道真實原因是什麼，總之不到半天，傳遍整個香江。
詹家主樓書房。
陳叔推開門進去，「老爺，打電話問了，他們昨晚動手時不小心驚動了保鏢，沒能把人綁走，但把人打傷了。」
詹振雄皺眉，「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們人呢？」
「禿鷹說邱家在找他們，道上的人也動了，他們躲起來了。」
看他一眼，繼續道：「他說希望您看在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否給一半茶水錢，他們想出去躲一躲。」
「給他們，這種亡命之徒不能逼急了。讓他們儘快離開。」
「是。」
詹振雄手指點著桌面，噠噠噠地響。
「唯一的兒子住院，兇手還沒抓到，邱守盛膽小多疑，肯定會慌。」
手指停住，「聯繫陳美琪，讓他多給邱守榮吹吹枕頭風。」
「若邱晏禎真的廢了，大房沒了繼承人，那邱家不就是他的。」
陳叔低頭，「是。」
詹振雄靠向座椅，「邱家必須內鬥，我才好從外面蠶食。」
眸中精光晦暗，「哼，今次唔將佢連根拔起，食到渣都唔剩，算我無能！」
*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
新都薈門口，兩幫人因為爭搶紅姐，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混亂中，不知是誰亂扔菸頭，引起火災。
很快火勢變大，驚動消防處。
最終火情撲滅，重傷三人，新都薈嶄新豪奢的門臉被燒掉一半。
次日上午，負責夜總會、酒吧和卡拉OK酒牌的牌照科上門。
以「涉嫌違規經營」為由，要求新都薈停業整頓。
牌照科剛走，消防處上門突擊檢查。
最後檢查出走火指示牌不亮，地毯、沙發、窗簾沒做防火處理，舞檯燈光過熱、加建包廂等問題。
要求新都薈整改。
每天純利30萬左右的新都薈只能關門。
三十日。
與邱家合作五年的港九混凝土公司，水泥突然漲價。
還不等邱家反應，又接到幾家合作的鋼材供應商，漲價的消息。
原本已經談妥的供貨，也因運輸公司出意外，要『延期』送貨。
直到十月七日，邱家也沒能收到貨。
導致工期延誤，邱家面臨違約賠償，資金壓力倍增。
屋漏偏逢連夜雨。
邱家向銀行申請的幾筆新貸款，一直在『審批中』。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有住戶站出來接受媒體採訪。
痛斥邱家當年強拆他家的地，讓他們一家人這些年無家可歸，連劏房和棺材房都住不起。
不到一天，「無良地產商邱氏欺壓小業主」的新聞，被各家報紙瘋狂報導。
邱家聲譽受損，股價下跌，『審批中』的貸款被徹底拒絕。
資金鍊瀕臨斷裂。
十月下旬，豪門圈子裡傳聞，邱家欲賣掉，中環填海第一期A地塊，回籠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