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諭雙腿一軟癱到地毯上，恰好躲過從頭上飛過去的茶杯。
但還是被茶水濺到一些，打濕了衣服。
她像是被嚇傻了，「爸、爸爸…我、我錯了，我再也不去見他了，求、求您饒了我，嗚嗚嗚……」
詹振雄冷聲道：「真是沒想到啊，我的女兒竟然吃裡扒外。」
寶諭慌忙搖頭，「爸爸，我、我沒有，我沒有和他說家裡的任何事。」
「我只是喜歡他，但我絕對沒有出賣家裡，爸爸你信我！」
「到了現在還敢說謊！」
啪——
一份文件扔到面前。
寶諭顫抖著手撿起，翻開看了片刻。
抬頭道：「爸爸，這和他沒關係，這是我投資的一個朋友的公司。」
「他消息靈通，知政府消息，說只要我投錢，不用我管理，年底坐等分紅就行。」
「哦，他知道什麼消息？」
寶諭不敢隱瞞，「政府規劃在中環及灣仔沿岸填海，可行性研究已經完成，就等行政局通過。
「他說最賺錢的，是中環填海第一期的一塊商業用地。」
「他有門路參與拍賣，現在是先期集資，就算只能拍下五百尺，也能得到五倍甚至十倍的回報！」
她小心翼翼看著詹振雄，「爸爸，我私下問過蔡丹華，她聽他爸爸提起過，那裡的確要填海，我才敢投資的。」
又撇清邱晏禎：「和他真的沒關係！」
詹振雄沒想到這個女兒竟然沒那麼蠢，甚至有幾分聰明。
知道核實消息的準確性，也懂得利用人脈資源。
只可惜見識不夠，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被人做局。
「你往後再看。」
寶諭疑惑，還是聽話的往後翻。
很快看見詹振雄的調查結果：那個投資公司老闆竟然是邱晏禎的手下。
文件里有不少兩人往來的證據和照片：是邱晏禎在外面混日子時，救下的馬仔。
還有近期兩人在邱氏集團附近見面的照片。
她恍惚抬頭，「爸爸，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懂？所謂投資公司，是姓邱的小子給你做的局。」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我喜歡他？我追他？」
寶諭難以置信，「我以為，他只是不喜歡我，所以就算我為他做再多，他看我的目光都是嫌棄的。」
「原來他恨我？甚至恨到要手下來騙我的錢？我就這麼不值得嗎？」
她說到這裡難以自持，淚流滿面。
詹振雄看她一副為情所困的模樣，險些沒氣死。
才說她聰明，結果腦子裡依然只想著情情愛愛。
不過……
這樣的女人才好控制。
詹振雄平靜下來，一個想法慢慢成形。
他開口，「你以為他這麼做，只是因為討厭你？」
寶諭抬起泛紅的眼，「難道不是？」
「哼，膚淺。邱家現在最缺錢，邱晏禎的手下利用政府填海的名頭，到處集資，就是為了彌補邱家的資金缺口。」
「等到錢湊齊，投資公司老闆會立刻跑路，而錢就到了邱家。」
寶諭慢慢瞪大眼，「所以，他根本不是恨我？」
愛情當中最不能讓人接受的是什麼？
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
甚至不是你愛的人恨你。
而是他對你沒有半分情緒。
他視你為路邊的石頭、木頭。
你在他那兒的價值，只是一個彌補資金缺口的錢袋子。
寶諭難以接受，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眼睛漸漸盛滿恨意。
詹振雄看得十分滿意，再補上最後一刀。
「如果不是你還有點錢，他連騙你都不屑。」
「詹寶諭，你在他那兒什麼都不是。」
「啊！啊啊啊——」
寶諭瘋了似的吼叫，發泄似的扔掉手邊所有能摸到的東西。
她的叫聲實在憤怒，實在悽慘。
驚得外面的陳叔和傭人面面相覷。
詹振雄冷漠地看著，直到她喊累了，無力癱在那裡，才開口。
「不過一個男人而已，你就這點出息？出去別說是我詹振雄的女兒。」
寶諭不甘地流淚，「爸爸，幫幫我吧，我不想放過他！」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怎麼可以！」
身旁的手死死攥著，眼裡全是恨意。
詹振雄滿意了。
「幫你？我看你喜歡他臉都不要了，等他對你說幾句好話，只怕你馬上就會忘了今天的事。」
「爸爸，不會的，你相信我！」
她焦急地爬起來，「爸爸，你可以考驗我，你讓我做一件事，我……」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目光一亮，「爸爸，我之前聽他和高文軒聊天，說起過他們家也有地在填海規劃圖上。」
「不如我去把那片地的具體位置弄來，然後…然後散播謠言，說那塊地下以前是垃圾場。」
「這樣政府肯定不會讓他家開發，他們一定賠死。」
詹振雄眸光微眯，這個女兒有幾分急智。
可惜，「謠言有什麼用？政府部門會實地調查，只要污染程度沒有超標，地照樣能用。」
「那…那怎麼辦？」
「對了，找人給他們的地潑有毒化學物、扔工業廢料。」
「這些東西滲透進地里，那就是重度污染，他們就不能開發了是不是？」
果然有急智，而且也狠……
詹振雄才這麼想，就見寶諭慌忙揮手，「不不不，不能這麼做。」
「我恨的是邱晏禎，不是其他人，如果那塊地污染了，附近的人也會倒霉，不能這麼做。」
她像是方寸盡失，祈求地看著詹振雄：「爸爸，你什麼都懂，你幫幫我吧，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詹振雄一時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鬆了口氣，這個女兒一如既往的軟弱。
見她情志混亂，時機已到，不再刺激她。
「邱氏的那塊地我知道，我還知道，他們打算拍賣來彌補資金缺口。」
寶諭連連點頭，「那我做什麼？」
詹振雄：「像以前一樣去他身邊賣乖討好。」
「等到那塊地拍賣，我會聯合幾個合作夥伴壓價，邱家一定會猶豫。」
「這時你找到邱晏禎，以幫他的名義，用比我們略高的價格買下那塊地。」
果然是大佬，親生女兒利用起來毫不手軟。
寶諭先是激動，又猶豫，「可是我沒那麼多錢，他不會信我。」
詹振雄淡淡道：「你有詹氏集團10％的股份，拿出這個，他肯定不會懷疑。」
寶諭點頭，「好，我做！」
「很好。」詹振雄終於露出點笑容。
寶諭像是得到鼓勵，也羞澀的笑了笑。
真是好一對喪心病狂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