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拍賣地塊的消息一直沒有確定。
詹振雄加快了圍剿的速度和力度。
雖然邱家也在抵抗：
新都薈已經通過各部門檢查，重新開業；
新的混凝土合作方已經找到；
漲價的鋼材供應商談妥，願意繼續合作，恢復原價，實在不願降價就停止合作。
運輸公司也恢復正常，一半供貨陸續到位，幾個工地恢復建設。
除了『強拆』新聞還在被陸續報導——像是報復當初邱家的手段。
以及銀行貸款沒能下來多少。
更讓邱家措手不及的是，十一月初，難得涼爽的一天。
有兩家銀行以『風險控制』為由，提前收回邱家的貸款。
至此，邱家拍賣地塊的消息坐實，並定下時間，十一月五日。
在這期間，寶諭光明正大出門和邱晏禎他們見面。
也看著他做局，廢掉了邱二叔大兒子的腿。
邱晏禎：「雖然我們家，沒有殘疾不能繼承財產的規定，但絕對不能繼承家業。」
此時他們躺在邱晏禎的私人遊輪上，曬著日光浴，欣賞維港風景。
寶諭：「他另外兩個兒子你打算怎麼辦？」
邱晏禎穿一身度假的花襯衫，倚在船欄上看她。
墨鏡遮住他的眼神，嘴角有一縷笑意，「不急，等拍賣會結束，你拿到地我再出手。否則你老豆會懷疑。」
「那我謝謝你思慮周全？」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做。」
寶諭：「油膩。」
轉頭去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群紅嘴鷗伴飛在他們的遊輪左右。
寶諭拿過幾片嘉頓蘇打餅，捏碎了往空中一撒。
十來只海鷗俯衝啄食，翅膀濺起水花。
邱晏禎靜靜地看著，仿佛她比周圍一切都要好看。
高文軒和蔣耀庭坐在稍遠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他倆。
寶諭又撒了一把碎屑，「詹振雄最近加大了力度，你們應對得如何？吃力嗎？」
「不能說不吃力，但一切都在承受範圍內。」
「而且有壓力也不是一件壞事。」
「哦？」
這時海鷗吃完撒出去的碎屑，朝她飛來。
有隻大膽的海鷗直接往她手上啄。
寶諭收回手避開。
卻聽啪的一聲，邱晏禎用裝餅乾的瓷盤，直接拍它身上。
那鳥一聲慘叫，直直掉進海里。
寶諭：「你和一隻鳥計較什麼。」
邱晏禎：「你身手那麼利索讓鳥啄你？」
兩人同時開口。
邱晏禎拿下眼鏡，盯著她的手，「沒受傷吧？」
寶諭伸手在他眼前翻了個面，「你也知道我身手好，怎麼可能讓鳥啄到。」
或許是做過一段時間的蝴蝶，她對這些動物總是多一些耐心。
邱晏禎：「反正你別再餵了，少你這兩口它們餓不死。」
「行，還是說正事吧。」
寶諭受不了他的黏糊。
「哦，一個是，好幾個和邱氏合作好幾年的對象，或許時間久了，有了惰性。」
「給我們的貨質量越來越差，還每年漲價，這次他們蹦躂的也厲害，正好換了。」
「還有，好幾個高管辭職，股東套現。」
「看起來是邱氏的損失，但要麼是老得快腐朽的元老，要麼是對邱氏沒信心的。」
「這樣的人留著也沒什麼用，正好讓邱氏輸入新鮮血液。」
「邱氏這次動盪不小，但好處也不少。所以你不用擔心。」
「嗯，也不用太久，等詹振雄拿到地，他就沒心思對付你們了。」
邱晏禎笑，「老頭最近忍得都暴躁不少，就等著看你老豆倒霉呢。」
「大概不行。」
「怎麼說？」
「拿到地是證明我的能力，出現問題我再出手，雪中送炭才能讓他信任我。」
「明白了。」
寶諭轉向他，「你和邱伯伯解釋清楚，我們內部不能出現問題。」
邱晏禎忽然咧開嘴笑，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泛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他低頭，笑意仍蔓延到嘴角。
不想和她說因為『我們內部』幾個字高興，不然又要被說黏糊。
「對了，他已經說服黃氏集團主席黃敬山、陸氏控股董事局主席陸天堯，以及其他幾位華資董事，壓低那塊地的價格。」
這是她在詹振雄書房了解那塊地的信息時，聽到他打電話知道的。
邱晏禎：「蔡叔已經聽到風聲，告訴了老頭。」
寶諭：「第一期的商業用地就是下金蛋的母雞，英資肯定也不會放過，他怎麼就不擔心，他們壓價的時候，英資出手截胡？」
邱晏禎：「我們家那塊地和整塊地比起來，並不算大。」
「我們兩家最近鬧得沸沸揚揚，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大概率不想為了這麼點小資產，加入華資的爭鬥。」
「當然，英資並不全是大資本，也有英國佬想出手，但都被老頭通過蔡叔說服了，所以放心——」
他站直身體，笑吟吟看著她，「那塊地已經是你的。」
寶諭也笑，「他也以為勢在必得，但如果輕易讓他得手，別說你，就是我也不願。」
邱晏禎看著她嘴角那抹壞笑，心跳的厲害，嗓音不自覺溫柔，「你又想到了什麼鬼點子？」
*
十一月五日，晴，體感溫度22°左右，十分舒適。
中環香江會所。
廳內燈光沉靜，人數不多。
英籍拍賣師站在台前，先用英文念清產權條款。
再用粵語朗聲宣布：「地塊四萬八千平方尺，起拍價一億七千萬，每次加價五百萬。舉牌有效，落錘成交。」
台下，詹振雄、黃敬山、陸天堯分坐主位。
周圍坐了五六位華資董事，旁邊還有幾位英籍商人。
邱家人坐在側面安靜的位置，寶諭坐在後面。
「拍賣現在開始，有沒有人出價？」
詹振雄舉牌：「一億七千五百萬。」
拍賣師：「一億七千五百萬，這位先生出價一億七千五百萬，還有更高出價嗎？」
後面一位華資董事舉牌：「一億八千萬。」
拍賣師：「一億八千萬，還有更高嗎？」
陸天堯：「一億八千五百萬。」
拍賣師：「一億八千……」
幾個來回，最終黃敬山舉牌，報價兩億後，沒人再跟。
三人對了個眼神，淡淡微笑，胸有成竹。
拍賣師舉槌：
「兩億第一次——」
「兩億第二次——」
「兩億第三——」
「兩億一千萬。」
後面忽然有人出價。
三人臉色一變，同時轉頭。
是一位英籍商人，他朝眾人微微一笑。
拍賣師：「兩億一千萬，還有更高的嗎？」
詹振雄三人對視一眼，兩人點頭，詹振雄舉牌：「兩億一千五百萬。」
英籍商人：「兩億兩千萬。」
詹振雄：「兩億兩千萬五百萬。」
英籍商人：「兩億三千萬。」
最終競價停在兩億五千萬。
詹振雄臉色冷沉，看向兩人。
黃敬山和陸天堯神情凝重，也有些不解，這幾個人他們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不是剛到香江的。
但現在的價格，已經遠超他們的最初計劃，再加價當然有得賺，但賺多和賺少還是有區別。
更嚴重的是，不知道這人的背景。
如果最後對方緊咬不放，他們跟不跟？
不跟，多日計劃白費。
跟，本錢肯定要高出許多。
三人就這麼被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