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諭從包里拿出地政署的那份催款函，放在桌上。
「您過目。」
蔡生拿起看了眼，又看了眼她，「幾百萬變成5億，也難怪你爸爸會病倒。」
寶諭忍了下，沒笑。
「公司最近壓力大，流動資金不夠，銀行已經貸不出來，繳清時間在即，我們恐怕無法履約。」
「所以我來想請您幫個忙。」
蔡生放下催款函，「你想怎麼做？」
「寬限些清繳時間就好。」
蔡生笑，「我還以為你要我幫著減免一部分費用。」
寶諭：「那樣對您不好。」
蔡生：「雖然會難辦一點，但也不是不行。」
寶諭搖頭，「我早說過當初救您和蔡太，不是為了報恩。今天來是實在沒辦法，我不能再要求太多。」
蔡生感嘆，「你呀……」
沒說太多，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李署長，我是蔡明中。」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爽朗，「哈哈，蔡生，難得呀，您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中環填海第一期A地塊，那筆公共設施費，能不能寬限到些時間？業主那邊需要籌措資金。」
他聽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改天請你喝茶。」
掛了電話，蔡生：「地政署同意寬限到二月底。」
現在一月初，這樣一來，詹氏就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籌款。
寶諭笑容加深，真誠鞠躬：「蔡伯伯，謝謝您。」
又聊了半個小時，快五點。
蔡生留飯，寶諭拒絕了，「家裡事多，下次我再單獨請您。」
「你就是太客氣。」蔡生笑著道。
立在書房門口目送她離開。
走到蔡家的花園裡，蔡丹華正和邱晏禎三人圍著一缸魚看。
聽見腳步聲都抬頭，看見她又同時笑了。
寶諭也笑。
蔡丹華嫌棄的瞥了眼邱晏禎：「前兩天一起吃飯時，他無精打采，阿軒說是想你了。」
聳肩，「所以我自作主張把他們叫來，你不生氣吧？」
寶諭搖頭，「沒事。」
邱晏禎有些不自在，只盯著她看，「和蔡叔聊完了？」
「嗯，正打算走。」
「現在就走？我們…大家好不容易見一面，不坐會兒？」
「今天還有事，就不留了，邱晏禎你來，我和你說幾句話。」
雖然不能一起多待些時間，但聽到她單獨叫自己，邱晏禎還是忍不住高興。
嗯了聲。
看似雙手插兜慢悠悠朝她走，實際步子邁得很大。
跟著她走到一旁去。
盯著她的左手看，「傷口怎麼樣了？」
寶諭攤開，上面貼著層紗布，「沒事，已經在癒合了。」
「嗯，顧秋嵐已經被送走，送去了太平洋的島國。還有阿琳，已經被先一步送去內地，幾年內都回不來。」
寶諭點頭，「不會妨礙我們就行。」
說起正事，「稍後你聯繫媒體，五天後公開詹氏支付不起5億建築費的事。」
「好。」
寶諭停了下，邱晏禎一直盯著她的臉，就看著，也不催。
很快她又道：「你這樣做，去找《明報》的豺狼雍，讓他做一個詹氏的針對性報導。」
「除了建築費，還有詹振雄病情不容樂觀，從進醫院被搶救過來後，一直住ICU。每天只清醒一兩個小時。」
「再把三房的事列上。」
「最後說一說我。」
邱晏禎一直點頭，聽到這裡問了句，「怎麼說你？」
「當然是如實說，說這個人多麼名不見經傳，說我多麼廢物……」
「你哪裡廢物了？」邱晏禎不喜歡聽這個詞。
在他心裡，沒有比她更好更聰明的女孩子。
寶諭：「……你要不要這麼幼稚？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什麼意思。」
邱晏禎：「反正我不允許有人這麼說你，你自己也不行。」
「你皮癢了？」
「你給撓撓？」
說著把臉往她那邊湊。
寶諭一腳踢他小腿上。
邱晏禎疼得臉都變形了，原地單腳跳。
嘴裡抱怨，「你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暴力。」
眼裡笑意流瀉。
遠處三人看著也笑。
寶諭淡淡看著他，「你是想打一架再聽我說？」
邱晏禎忙高舉雙手，「我不打擾你了，你說。」
寶諭：「……結果我這個廢物，被推上了署理主席的位置。」
「三房兩個兒子沒了資格，怎麼不見老二，反而推我上位。」
「公司里的董事們為什麼這麼做？股東們沒有半點想法？詹振雄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總之類似的猜疑寫的越詳細越好，越讓人不安越好。」
「明白？」
邱晏禎點頭，「就是要讓詹氏股價繼續跌嘛，你要發起總攻了？」
寶諭點頭，「孺子可教。」
邱晏禎：「……」
「人小鬼大。」
寶諭瞥他一眼，繼續道：「報紙一出，詹氏股價一定會暴跌，等跌至3塊，你就平倉。」
邱晏禎沒忍住笑出來。
寶諭皺眉，「你笑什麼？」
邱晏禎忍了忍，「我借了1.5億股，每股15元，平倉3元，差價12元/股，獲利約18億。」
他激動的臉都紅了，伸手想攬住她的肩，看見她警告的眼神又忍住了。
但笑容怎麼也止不住，「寶諭，你真的點石成金！你怎麼這麼勁！」
「你又不是沒有付出，持倉成本不算？」
「那才多少，頂多三千萬，換來十八個億，誰有我這筆生意賺錢？」
「別激動了，還沒到時候，18億隻是理想獲利。」
邱晏禎搖了搖手指，「你算無遺漏，我堅決相信你。」
「反正你看準時機。」
「放心~」
「還有——」
邱晏禎站直，做嚴肅狀，「洗耳恭聽。」
寶諭：「……等錢到手，繼續收購詹氏債務，此時銀行急於脫手，肯定價格更低。」
「記住，優先選擇到期債務。」
「好，記住了。」
「嗯，現在來說說另一件事。」
「什麼？」
「明天董事會看到地政署延期的單子，信心倍增，大概率會增發新股救市，你那邊做好準備。」
「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讓人盯著的。」
又說了些細節，她告辭離開。
幾人看著她的背影，蔡丹華感慨，「聽爸爸說，詹氏現在麻煩不小，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被推上去，不知道怎麼承擔這爛攤子。」
「詹氏那群老傢伙真是不做人。」
說完沒人應和，她疑惑轉頭，三人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她怒了，雙手叉腰，「你們什麼意思？我同情下她都不行？」
蔣耀庭忍了又忍，才拍了拍她的肩，「以後你就知道了。」
高文軒笑，轉頭看邱晏禎：「現在走？」
「嗯，還有挺多事情做。」
三人朝蔡丹華揮手，「下次再約。」
「喂，你們什麼意思，我好心把你們叫來，真的就為了看她一眼？不吃飯啦？」
蔣耀庭背對她擺手，「有事，不吃了，下次我們請你。」
「切，神秘兮兮的，真以為我好奇啊。」
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站住，騰地回身，三人已經走出花園。
又泄氣，「算了，下次我一定要問出你們的秘密。」
寶諭回家後，給何生打了個電話，說了地政署答應延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