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很高興，讓她明天準時去公司出席董事會。
寶諭應下。
又打電話到醫院，問了詹振雄的情況。
陳叔說一切都好。
又讓林姐和她說幾句。
寶諭：「今天怎麼樣？」
「老爺上午醒了會兒後，到現在都沒醒過。那兩房一直守在這裡。」
「嗯，二太太母子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雖然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沒做什麼。」
寶諭輕笑，「他們現在投鼠忌器，不會做過分的事，別擔心。還有，我會叫萬拉和你換班。」
「是，小姐。」
第二天吃了早飯，寶諭被司機送去詹氏大樓。
何生的秘書阿傑等著她。
寶諭笑著打招呼。「早。」
阿傑嚴肅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微微鞠躬，「詹主席早。」
兩人往電梯走。
會議室。
在座董事看到她拿出來新的繳費期限通函，笑容又回到臉上。
劉董：「虎父無犬女，我就說六小姐行的嘛。」
寶諭靦腆的笑。
另一位董事：「只要把這筆帳解決，到時候詹董也應該好轉了，公司就能穩定下來。」
「是啊，這一個多月想必艱難，大家要堅持住，同心同力。」
「好了，既然有了信心，現在商議下怎麼穩定股價。」
眾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寶諭像個吉祥物，安靜坐在那發呆。
何生和李總對了個眼色，無奈搖頭。
很快議論聲低下去，曾董道：「我之前就說增發新股，你們當時說不合適。」
他雙頭一攤，只剩半片的頭頂鋥光瓦亮，「能想的辦法都想了，現在呢？」
增發新股就要稀釋現有股東的股份占比，一般情況下，股東們不會願意。
但現在的情況是，詹氏四百多億資產，歷經多倫震盪，股價已經降到六塊二，市值縮水超一半。
不救市，後果自負，增發新股，可能一搏。
且股東有優先認購權，要擔心自己股份被稀釋，那就再買。
可這個關頭，誰敢輕易往裡面砸錢？
詹董躺了這麼久，每天清醒時間沒多少，後面真的會好轉？
這是一個兩難選擇。
眾人沉默。
這時何生道：「最近有家公司一直在接觸我，想認購新股。」
劉董：「哪家公司？怎麼這個時候找上門？」
何生：「是一家半年前註冊的新加坡公司，叫春瑞資本。」
半年前，詹氏出事之前註冊的。
有人問：「他們怎麼說？」
「對方看好詹氏的地產板塊。」
詹氏在香江有幾塊優質地皮，長期價值擺在那裡。
「尤其詹董不久前，拿下了中環填海的A地塊，對方認為很有發展前景。」
對方選在股價暴跌時，逆向投資，類似雪中送炭，是真的看好詹氏。
眾董事點頭。
何生：「我調查過，這家公司的背景沒有問題。」
「剛到香江不久，還沒徹底站穩腳跟，希望在詹氏需要的時候出手，儘快進入市場。」
董事們：「正常。」
何生：「不過他們的需求很明確，需要詹氏股東大會豁免優先認購權，直接向春瑞配發。」
也就是說其他股東不能認購。
眾董事沉思。
何生：「他們願意按現價認購，五千萬股，隨時到位。」
眾董事吃驚不小。
詹氏現股價6塊左右，五千萬股，那就是3個億。
他們這段時間已經籌了一個多億，加上這3億，5億建築費就有了。
春瑞資本這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也顧不上股權被稀釋，何況五千萬股在詹氏40億的總股本面前，也才占了1.2％出頭，對老股東完全構不成威脅。
眾人紛紛同意。
何生：「董事會通過，下一步，召開股東大會，請股東授權。」
下午的股東大會，到了五位股東，寶諭和李董在列，增發新股的決議順利通過。
之後和春瑞資本簽約，後者保證資金最遲7天內到帳。
眾董事鬆了口氣。
次日香江報紙財經版大肆報導：詹氏集團宣布，已透過向春瑞資本配售新股，完成約3億元的融資計劃。
此次募集資金，將用於償還即將到期的債務，以及營運資金。
寶諭也拿到了幾版報紙，去辦公室時，看見不少員工在討論。
有人分析，此次融資緩解了集團的流動性壓力，股價短期走勢構成利好。
果然，第二天的早會上，劉董高興道：「昨日股價低位反彈，全日溫和上揚，收市報7.2元，升幅逾兩成。」
曾董也笑，「5億建築費交了之後，利空出盡，股價應該能回10塊以上。」
李董神情輕鬆，「還有兩日，春瑞資本的資金到帳，建築費即刻繳清。」
現在急需恢復市場信心，早日繳費，早日出好消息。
所有人都很期待。
*
中環某棟寫字樓，滙豐銀行不良資產處置部。
祥和資本副總坐在皮椅上，旁邊是她的律師。
對面是滙豐銀行不良資產處置部的副總以及律師。
「詹氏目前的評級應該降到BBB-以下了吧？」
祥和副總是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性，姓向，她微笑看著滙豐副總。
「各家銀行都快將詹生的質押債務強平完了，就你們捏著三億開發貸款不動，是對詹氏還報希望？」
滙豐副總淡笑，「難道向副總不知，詹氏昨日股價反彈？」
向副總點頭，「怎麼能不知道，詹氏把這事鬧的人盡皆知，就差昭告停下，他們詹氏後市向好。」
滙豐副總：「詹氏畢竟總體量在那，香江華資領頭幾名，我們還是很信任的。」
「可是……」
向副總勾唇，「你恐怕不知，春瑞資本和祥和資本，是同一個老闆。」
滙豐副總愣住，緩緩張大嘴，「你們……」
向副總豎起手指抵在唇上，滙豐副總閉上嘴巴，嘆息一聲。
「你們出多少？」
「一億五。」
「太低了，」副總搖頭，「按市價……」
「按市價，詹氏現在連兩億都湊不出來。」
向副總打斷他，「如果你們拖下去，等詹氏破產清算，這筆債連一億都收不回來。你自己心裡清楚。」
滙豐副總沉默很久，「一億八。」
「一億六。」
「……成交。」
滙豐副總伸出手，向副總握了握，帶著合同和律師離開。
另一位律師對滙豐副總道：「低價認購詹氏債務的不止祥和一家。」
滙豐副總：「誰知道和春瑞資本是不是一家呢。」
律師：「詹氏……」
滙豐副總搖頭，「不該我們過問，通知詹氏債務轉移。」
律師點頭，「好。」
詹氏很快收到滙豐的轉讓通告。
秘書拿去寶諭辦公室，何叔和李董正好也在。
三人看過，李董微微皺眉，「股價已經回升，怎麼滙豐還在做不良資產剝離？」
何生：「這筆3億，除了被銀行強平的，各家銀行已經處理了我們近10億資產。」
李董：「好在買債的人不是一家。」
何生：「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把轉讓通告還給秘書，「查一查這個祥和資本，看看什麼來歷。」
「好。」
律師出去了，何生繼續之前的話題。
「六小姐，這兩天又有幾家公司有意向融資，現在情況越來越好，需要你出面的情況不多。」
「從明天開始，你可以先回醫院照顧詹董，有事我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