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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邀請函

2026-09-10 10:22:38 作者: 佚名

  陸沉的手機幾乎同時亮起,是一封私人簡訊。

  那是他帶教前輩發來的警告:「陸沉,顧家的水太深。想在京圈混下去,就當沒接過這個案子。」

  陸沉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指尖一划,徹底粉碎了記錄。

  他抬起頭,正好撞見葉灼那雙黯淡的桃花眼。

  她像只被拔了毛的鬥雞,蔫巴地縮在角落,指尖煩躁地摳著抱枕邊緣的線頭。

  「我就說……沒用吧。」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像灌滿了鉛。

  「滴滴滴——」

  角落裡,那台早已被時代淘汰的直板諾基亞突然爆發出急促的鳴叫。

  葉灼渾身一震,像被電擊般從沙發墊底下翻出手機。

  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瞳孔里,只有一個ID:老槍。

  

  這老頭是歐洲賽車圈的活化石,也是當年葉灼在直道上拼死贏過的死對頭。

  回復極短,卻透著血腥味:

  「丫頭,顧氏在歐洲叫『食腐鬣狗』。他們拿贊助權是為了用資本配合黑客手段惡意收購,目標絕不是車賽。」

  手機因震動微微偏移,露出半行被遮擋的論壇附註:(附:附錄#E72-α,『鬣狗』收購原始日誌校驗碼已脫敏上傳)。

  「食腐……鬣狗?」

  葉灼猛地抬頭看向陸沉,手背上青筋隱現,一種莫名的驚惶像冷汗般爬上脊樑。

  顧庭深不是要噁心她,他是要吞掉整個行業。

  「喂,陸律師!」葉灼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透著外強中乾的狠勁,「我有個主意!我用『暗影』的馬甲寫連載,揭露那個姓『顧』的偽君子怎麼欺負親妹妹、怎麼買通評委!發動輿論戰,砸了他的股價!」

  陸沉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頰,冷淡地潑下一盆冰水:「等你寫完十章,黃花菜都涼了。那時候,他已經吃完抹嘴了。」

  「那你說怎麼辦!」葉灼抓亂了頭髮,焦躁得像頭困獸,「明路不通,暗路違法!難不成等他把獎盃砸在我臉上,我還要給他鼓掌?」

  「嗡——嗡——」

  茶几上的手機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耳的震動。

  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警告圖標在屏幕中心瘋狂閃爍。

  陸沉的眼神瞬間從溫文爾雅切換到極度危險的銳利。

  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左腕內側那道被錶帶遮住的淺疤。

  那是三年前在柏林留下的。

  當時「渡鴉」對他說過:探針不殺人,它只等獵物自己撞響門鈴。

  門鈴,響了。

  「關鍵詞『慶祝晚宴』、『錦標賽戰略合作』被觸發。」陸沉盯著手機上跳出的日程提醒,聲音低沉而富有蠱惑力。

  他微微傾身,金絲眼鏡掠過一抹寒芒,目光鎖死葉灼的眼睛,像狼盯住了獵物的咽喉。

  「既然不能從外面打破他的殼……」

  陸沉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進到他家裡去?」

  葉灼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病友。

  「進他家?陸律師,你是不是律政劇看多了,以為自己是湯姆·克魯斯?」她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往後一靠,下巴指了指兩人身上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的居家服。

  「就我們這身行頭,別說進他家,他家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都比我們貴。晚宴保安能讓我們靠近大門一百米,都算他們安保系統出了BUG。」

  那可是顧庭深的地盤,京圈最頂級的名利場,一個呼吸都帶著金錢腐朽味的銷金窟。

  想混進去?除非她開著五菱宏光直接創飛他家大門。

  陸沉沒反駁。

  他修長的手指在茶几邊緣無聲敲擊,指腹壓著一張被咖啡漬暈染的物業繳費單。

  他鏡片後的目光愈發深邃,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那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葉灼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男人從昨天起就處處透著古怪,冷靜得不像個負債纍纍的實習律師,倒像個運籌帷幄的狐狸。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門外突然響起「叮咚」一聲。

  清脆、禮貌,跟這棟破舊居民樓的氣質格格不入。

  葉灼狐疑地挪到貓眼前。

  門口站著個男人。

  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明晃晃的百達翡麗差點閃瞎她的眼。

  他捧著一個碩大的、繫著暗金色蝴蝶結的禮盒,身姿筆挺得像棵松樹。

  葉灼莫名一陣心悸,回頭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陸沉,猶豫著拉開了門。

  「您好,請問是葉灼女士嗎?」男人的聲音溫和有禮。

  「我是。」葉灼警惕地打量著他。

  男人微微躬身,雙手將沉甸甸的禮盒奉上:「顧先生說,您上周在物業登記了新住址,系統剛同步更新。這是他囑咐我務必親手交給您的,一份小小的禮物。」

  顧庭深。

  這三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葉灼的耳膜。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男人微笑紋絲不動,補充道:「顧先生說,這是給您的請柬。葉——灼——女——士。」



  葉灼死死盯著禮盒,幾秒後,猛地伸手接過,動作粗暴得近乎搶劫。

  「砰!」

  門被甩上,差點撞斷那男人的鼻樑。

  她抱著那個刺眼的禮盒走回客廳,重重扔在發黃的茶几上。

  絲帶散開。

  一張鎏金黑色卡片靜靜躺在天鵝絨內襯上,繁複的鳶尾花暗紋在燈光下閃著傲慢的光。

  葉灼指尖觸到卡片邊緣鋒利的金屬包角,冰得她一哆嗦。

  卡片上是一行狂放的燙金手寫體:

  「誠邀吾妹葉灼及妹夫陸沉蒞臨。」

  「妹夫」兩個字,寫得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羞辱感。

  卡片下壓著一張白色便簽。字跡隨意而輕蔑:

  「期待見到那位能入我妹妹眼的男人,希望他足夠體—面。」

  葉灼呼吸驟停。

  喉頭猛地一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這稱呼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正慢條斯理地剜著她三年來好不容易長好的血痂。

  她瞬間懂了。這他媽就是一份戰書!

  顧庭深在告訴她:別掙扎了,你的小動作我全看在眼裡。

  他不僅要奪走她看重的東西,還要把她連同這個廉價的「丈夫」,一起拖到全京圈權貴面前,扒光尊嚴,做他慶功宴上最精彩的餘興節目。

  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葉灼指節捏得泛起青白,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沉。

  陸沉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後,伸手從她顫抖的指間抽走了便簽。

  他的手指很涼,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讓葉灼激靈一下回了神。

  陸沉垂眸掃了一眼,嘴角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種近乎殘忍的冷意。

  他屈指一彈,紙條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牆角的垃圾桶,與昨天的油條包裝袋躺在了一起。

  「他想看戲,」陸沉聲音平穩,「我們就演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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