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院長，厲老師在學術上很優秀，教學態度也很認真。您是他的導師，這樣評價自己的學生，他聽見以後恐怕會有意見。」
蘇晚棠替厲沉舟說完話，耳根卻有些發熱。
陸培之冷哼一聲，拿起保溫杯。
「我說的和學術無關。厲沉舟從小脾氣就冷，遇到感情問題更不會表達。你年紀比他小，還要自己處理創業項目和課程壓力。以後他敢拿教授架子壓你，你直接來找我。」
蘇晚棠想起昨晚厲沉舟把她抱到料理台上的畫面，默移開視線。
他在人前確實冷。
回到家以後，教授架子基本用在了別的地方。
「他平時很照顧我。」蘇晚棠抱著項目書站起身，「陸院長，明晚我會準時去實驗室。項目材料我也會按要求保密。」
陸培之擺手讓她離開。
蘇晚棠走出辦公室時，厲沉舟已經不在教學樓。她下午留在圖書館處理試點數據，直到晚上八點才回江灣一號。
公寓客廳亮著燈。
厲沉舟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里是一份城南地塊的規劃文件，右下角還開著跨國視頻會議窗口。
蘇晚棠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厲沉舟聽見聲音，很快合上電腦。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沈奕那邊的伺服器又出問題了？」
「項目運行正常，我下午被陸院長叫去辦公室，隨後在圖書館查了幾份資料。」蘇晚棠把牛皮紙檔案袋放進書房的帶鎖抽屜，「晚飯吃了嗎？」
厲沉舟注意到她刻意鎖起文件，卻沒有追問。
「等你回來一起吃。廚房裡燉了湯，熱一下就能喝。」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蘇晚棠洗完手走進廚房，厲沉舟已經將飯菜端上桌。她喝了半碗湯，幾次抬眼看他，想起陸培之那句「配不上」，嘴角總忍不住往上揚。
厲沉舟放下筷子。
「陸院長下午和你說了什麼，讓你從進門開始看了我六次？」
「您連我看了幾次都數？」蘇晚棠用勺子撥了撥湯里的香菇，「陸院長給了我一個學術項目的機會，具體內容暫時保密。除了這件事，他還評價了你。」
厲沉舟靠向椅背，神情從容。
「他在你面前怎麼編排我了？說我讀博期間頂撞導師，還是說我畢業答辯時當眾指出他引用文獻有誤？」
蘇晚棠壓住笑意。
「陸院長說，我這麼優秀，你配不上我。」
餐廳里安靜了兩秒。
厲沉舟看著她眼裡的笑，氣得也笑了。
「蘇同學，你似乎很認同他的評價。」
「我沒有認同。」蘇晚棠慢悠悠喝了一口湯，「只是覺得陸院長看人的角度比較新鮮。畢竟全校都覺得我占了大便宜，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我當然要多回味一會兒。」
厲沉舟伸手拿走她面前的湯碗。
「吃飽了嗎？」
蘇晚棠察覺到危險，馬上握住碗沿。
「還沒有。你不能因為導師說了實話，就剋扣我的晚飯。」
「他說的是實話？」厲沉舟眯起眼睛，「看來我需要和陸院長談，古籍項目組最近的工作量太小，他還有精力干涉學生的婚姻。」
蘇晚棠抓住了話里的信息。
「你怎麼知道是古籍項目？陸院長只說你是外圍顧問，沒有告訴你我進了核心組。」
厲沉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一點，面色依舊平靜。
「文學院目前需要保密的學術項目只有一個。你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後，又去圖書館查了兩個小時版本目錄，答案並不難猜。」
蘇晚棠看向書房。
「你還知道我在圖書館查了什麼？」
「校園網的文獻下載記錄會同步到教師管理後台。」厲沉舟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你連續下載六份清代女性教育文獻，範圍已經很明確。」
蘇晚棠暫時接受這個說法。
厲沉舟重新把湯碗推給她，目光卻落在她的臉上。
「陸院長除了說我配不上你，還說了什麼？」
「他讓我以後受了委屈直接去找他。」蘇晚棠故意一本正經，「厲老師，您現在最好注意態度。我在文學院已經有靠山了。」
厲沉舟起身收拾餐具。
「很好。明天我會問他，你們項目組缺不缺負責搬運古籍的體力人員。顧行舟最近工作不飽和，正適合過去接受鍛鍊。」
遠在辦公室加班的顧行舟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自己白天撞破厲沉舟秘密的代價，很快就會找上門。
吃過晚飯，蘇晚棠坐在客廳地毯上整理實驗室需要的參考書。厲沉舟洗完碗出來，發現她在一張紙上列出了接下來兩個月的開支。
伺服器租賃費、試點差旅費、古籍工具書，還有日常生活費。
每一項都精確到個位數。
厲沉舟抽走那張紙。
「項目帳戶有投資款，你為什麼還要從自己的生活費里預留伺服器費用？」
「投資款要用在市場和產品上。項目尚未盈利，能省一點是一點。」蘇晚棠抬頭看他，「你最近花錢也很厲害。城南那塊地占用那麼多資金，家裡日常開支可以先由我承擔。」
厲沉舟眉心輕皺。
他動用的是個人信託帳戶，城南地塊的資金對日常生活毫無影響。蘇晚棠卻以為他為了替她出氣，已經掏空積蓄。
「你擔心我沒錢了？」
「我只是合理分擔家庭支出。」蘇晚棠收回預算表，「你當教授工資有限，又要還這套公寓和車子的貸款。突然拿出一大筆錢買地，現金流肯定很緊張。」
厲沉舟垂眸看著她。
江灣一號整層公寓沒有貸款，地下車庫的幾輛車也全款登記在資產管理公司名下。他第一次聽說，自己需要擔心房貸和車貸。
蘇晚棠見他沉默，以為自己猜中了。
「我手裡還有一些錢。沈學長的五十萬等財務流程走完就會返還，創業比賽的二十萬獎金也快到帳。你暫時不用承擔家裡的生活費。」
厲沉舟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
「陸院長說我配不上你，你大概也覺得，我目前的經濟狀況拖了後腿。」
「我沒嫌棄你。」蘇晚棠按住他的手機，「教授屬於穩定職業，學術前景也好。顧家那種家庭才會把銀行卡餘額當成衡量婚姻的標準，我不在意這些。」
厲沉舟被她安慰得更加無奈。
他點開銀行軟體，指紋驗證後，頁面跳轉到資產總覽。屬於個人信託的入口剛閃出來，他便想起自己從未向蘇晚棠坦白厲氏繼承人的身份。
現在亮出那個帳戶，所有隱瞞都會同時暴露。
厲沉舟手指停頓一秒，退出資產總覽，換成常用的工資卡。
卡內餘額二十八萬七千元。
這是他留作日常消費的帳戶，流水裡只有工資、課題補助和版權收入。
「看清楚。」厲沉舟把手機遞到蘇晚棠面前，「這張卡里的錢足夠支付家庭開支。房子和車子也沒有貸款，你不用拿項目獎金養我。」
蘇晚棠看著餘額，心裡鬆了口氣。
二十八萬對普通大學老師而言已經不少。厲沉舟工作時間不長，能存下這筆錢，說明平時確實節儉。至於城南地塊的資金，或許來自朋友合夥或者短期融資。
她不會想到，就在剛才退出的頁面里，還有一串足以買下整片江灣一號的數字。
「那我們以後各出一半。」蘇晚棠將手機還給他，「生活費共同承擔，誰也別仗著工資高搶著付錢。」
厲沉舟沒有接手機，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從地毯上拉起來。
蘇晚棠失去平衡，跌進他懷裡。
厲沉舟順勢把她壓進沙發，手臂撐在她身側。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蘇晚棠看清了他眼底壓著的勝負欲。
「陸培之說我配不上你，你還打算拿獎金補貼我。」厲沉舟低頭靠近她，「蘇同學，要不要看看我的銀行卡餘額？」
「剛才已經看過了。」蘇晚棠抵住他的肩膀，「厲教授只有二十八萬存款，勉強算家底清白。你如果再亂來，明天全班還得陪我吹二十度空調。」
厲沉舟握住她的手，唇角帶著笑。
「你今天的高領毛衣已經引起顧行舟懷疑。明天換件衣服，我會注意分寸。」
「你的分寸沒有可信度。」蘇晚棠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機，「銀行卡有什麼好比的，餘額多也不能代表家庭地位。」
厲沉舟看著她點開銀行軟體，語氣多了幾分探究。
「我的餘額已經給你看過了。厲太，你的帳戶里還剩多少？」
蘇晚棠想到自己那張連接蘇氏家族基金的黑卡，飛快按滅屏幕。
「厲教授，你最好別查。你要是知道我的餘額，可能會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