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階梯教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蘇晚棠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簡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沈辭帶了江城晚報的記者。」蘇晚棠站起身，「他想把事情鬧大，逼蘇承業出面。」
厲沉舟拿起講台上的車鑰匙，走到她身邊。
「他逼不出蘇承業，就想拿你開刀。」厲沉舟開口，「百分之二十的股權，加上媒體的鏡頭，他算準了你不敢當眾撕破臉。」
「他算錯了。」蘇晚棠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吧，去南門簽收聘禮。」
江大南門外。
三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一字排開，擋住了校門出口。
沈辭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定製西裝，站在最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旁。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紅色文件夾。
十幾名掛著江城晚報工作牌的記者圍在他身邊，手裡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
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保安在努力維持秩序。
蘇晚棠和厲沉舟並肩走出校門。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邁步迎上前。
「蘇小姐。」沈辭在距離蘇晚棠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初次見面。我是沈辭。」
蘇晚棠看著他。
「沈總不在京城待著，跑來江大南門擺這麼大陣仗。」蘇晚棠語氣平穩，「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破產了，來學校門口討飯。」
周圍的學生發出一陣鬨笑。
記者的鏡頭對準了沈辭的臉。
沈辭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他舉起手裡的紅色文件夾，遞向蘇晚棠。
「蘇小姐真會開玩笑。」沈辭開口，「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向蘇家提親的。這裡面是蘇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轉讓書。只要蘇小姐在上面簽字，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沈家給你的聘禮。」
記者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百分之二十的蘇氏股權！這可是天價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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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請問您知道蘇小姐已經和厲教授結婚了嗎？」一個記者大聲提問。
沈辭轉頭看向那個記者。
「結了婚可以離。」沈辭語氣輕鬆，「厲教授現在自身難保，厲氏集團的繼承權都快丟了。蘇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才是對蘇家最有利的。」
沈辭重新看向蘇晚棠。
「蘇小姐，簽了字，你就是沈家未來的當家主母。」沈辭把文件夾往前遞了一寸，「蘇承業現在被困在蘇氏總部，這筆買賣，你替他做主，他不虧。」
蘇晚棠沒有接那個文件夾。
她看著沈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沈總拿一堆廢紙來提親，沈家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蘇晚棠問。
沈辭眉頭微皺。
「白紙黑字的股權轉讓書，怎麼會是廢紙？」沈辭反問。
「上午十點，蘇氏那幾個外來董事已經被經偵大隊帶走。」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他們名下的股份全部進入司法凍結程序。你手裡拿的轉讓書，連擦桌子都不夠格。」
沈辭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助理。助理滿頭大汗，正拿著手機瘋狂刷新消息。
「沈總，蘇氏那邊剛出的通告。」助理聲音發抖，「那幾個董事涉嫌職務侵占和偽造財務報表，已經被立案調查了。」
記者們立刻調轉鏡頭，對著沈辭一頓猛拍。
沈辭握著文件夾的手指骨節泛白。
「霍景川讓你來當出頭鳥，連這麼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訴你。」蘇晚棠看著他，「沈總，被人當槍使的滋味好受嗎？」
沈辭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厲沉舟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蘇晚棠身側。
「沈總有空在這裡舉著廢紙讓記者拍照，不如打個電話回京城。」厲沉舟看著沈辭，「問問沈家在城南的物流園，為什么半個小時前被消防和工商聯合查封了。」
沈辭猛地抬頭看向厲沉舟。
「你乾的？」沈辭質問。
「我只是向有關部門實名舉報了物流園的消防隱患。」厲沉舟語氣沒有起伏，「沈總現在趕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交罰款。」
沈辭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急促的匯報聲。沈辭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掛斷電話，死死盯著厲沉舟。
「厲沉舟，這筆帳沈家記下了。」沈辭把手裡的紅色文件夾扔給助理，「走！」
三輛奔馳商務車迅速駛離江大南門。
記者們見正主跑了，又不敢去觸厲沉舟的霉頭，紛紛收起設備散開。
校門口重新恢復了平靜。
蘇晚棠轉身往校園裡走。
厲沉舟跟在她身邊。
「霍景川連沈辭都搬出來了。」蘇晚棠開口，「看來他在京城的日子確實不好過，急著在江城撕開缺口回血。」
「沈辭只是個試探。」厲沉舟回答，「霍景川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蘇晚棠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沒有備註號碼的匿名簡訊。
蘇晚棠點開簡訊。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從高處俯拍的遠景。夜色中，一片巨大的工業廠區火光沖天。滾滾濃煙直逼雲霄，火舌吞噬了廠區中心的三棟連體建築。
蘇晚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蘇氏集團位於江城南郊的核心晶片生產基地。
厲沉舟察覺到她的異樣，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城南工廠？」厲沉舟認出了照片裡的建築。
蘇晚棠沒有回答，直接撥通了蘇承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晚棠。」蘇承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夾雜著警笛聲。
「城南工廠怎麼回事？」蘇晚棠直接問。
「一點小火星。」蘇承業語氣輕鬆，「廢料庫那邊有工人違規操作，燒了點廢紙箱。消防已經把火撲滅了。你好好在學校上課，別聽風就是雨。」
蘇晚棠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廢料庫在廠區最北邊。」蘇晚棠開口，「照片上的起火點在南區，那是核心晶片生產線。」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只有警笛聲在不斷迴響。
「誰給你發的照片？」蘇承業的聲音沉了下來。
「匿名號碼。」蘇晚棠回答，「火勢到底有多大？」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蘇承業直接打斷她，「在學校待著，哪裡都不准去。掛了。」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蘇晚棠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厲沉舟。
「蘇承業在撒謊。」蘇晚棠開口。
「起火點在核心區，安保系統卻沒有提前報警。」厲沉舟看著她，「蘇氏內部有內鬼。」
「霍景川的人。」蘇晚棠握緊了手機。
「他想燒掉蘇氏的底牌。」厲沉舟回答。
「明天去廠區。」蘇晚棠看著他。
「我陪你去。」厲沉舟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