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沒有直接開門。
他退後一步,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老嚴,帶兩個人上來。三十樓走廊盡頭,門口有一個無主包裹,可能有危險品。」
電話掛斷,厲沉舟轉頭看向蘇晚棠。
「退到客廳裡面去。」
蘇晚棠站在原地沒動。
「顧清妤要真想傷人,不會蠢到在包裹上留自己的字跡。」蘇晚棠看著可視對講屏幕里那個黑色方盒子,「她是故意讓我們知道是她。」
「所以更不能掉以輕心。」厲沉舟擋在她前面,「越是明面上的挑釁,越可能藏暗手。」
三分鐘後,老嚴帶著兩名安保人員從電梯出來。
老嚴蹲在門口,戴上手套,先用手持金屬探測器掃了一遍包裹。沒有金屬反應,沒有電子信號。
「不是爆炸物。」老嚴抬頭。
厲沉舟點了一下頭。
老嚴用裁紙刀沿著包裹的封口線劃開。黑色的盒蓋被掀起來。
一股刺鼻的甲醛味從盒子裡衝出來。
老嚴的動作僵了一瞬。
盒子裡躺著一隻黑貓。
毛髮乾枯,四肢僵硬,做過粗糙的防腐處理。貓的脖子上繫著一根紅色絲帶,絲帶上掛著一張對摺的紙條。
蘇晚棠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尖叫,沒有後退,只是眉頭皺了一下。
「把紙條取下來。」蘇晚棠說。
老嚴小心地解開絲帶,將紙條遞給蘇晚棠。
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手寫的字:
「厲太太,明天的選舉,別去了。」
末尾沒有署名。字跡和包裹標籤上的一樣,是顧清妤的筆跡。
蘇晚棠把紙條翻到背面。空白。
「把這隻貓和盒子全部密封保存。」厲沉舟對老嚴下達指令,「調取今晚八點到現在的電梯監控和樓層走廊監控,查清楚是誰把東西放到門口的。」
「江灣一號的安保系統是全封閉的。」老嚴皺起眉,「外人進不來。必須有業主授權才能刷卡上樓。」
「那就查業主授權記錄。」厲沉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今晚所有進出三十樓的人,一個不漏。」
老嚴點頭,帶著兩名安保和那個盒子退出去。
房門關上。
蘇晚棠站在玄關,手裡還捏著那張紙條。
厲沉舟拿出手機,連續撥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厲氏安保總監:「從現在起,江灣一號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所有樓層增派兩組人輪班,監控室二十四小時雙人值守。」
第二個打給物業經理:「今晚有人在三十樓門口放了東西。你們的門禁系統形同虛設。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的整改方案,否則我會考慮更換物業公司。」
第三個打給顧行舟:「幫我查一件事。顧清妤今天到江城以後住在哪裡,和誰見過面,去過什麼地方。越快越好。」
三個電話打完,厲沉舟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轉頭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沒有看他。
她走到客廳的落地燈下,把那張紙條舉到燈光前,翻來覆去地看。
「你在看什麼?」厲沉舟走過去。
「紙。」蘇晚棠把紙條遞給他,「你摸一下。」
厲沉舟接過紙條,指腹在紙面上輕輕蹭了一下。
紙張的觸感細膩,表面有一層啞光塗層,厚度明顯超過普通列印紙。
「這不是市面上的普通紙。」蘇晚棠從茶几上拿起筆記本電腦,快速打開一個頁面,「這種紙叫『雲錦箋』,是一種定製特種紙。每張紙的右下角都有一個極小的水印編碼。」
蘇晚棠把紙條重新拿回來,湊到落地燈下,調整角度。
燈光透過紙張,一個針尖大小的水印浮現出來。
是一個菱形標誌,中間嵌著一個極簡的「H」字母。
「『H』。」蘇晚棠念出這個字母。
「霍氏。」厲沉舟開口。
「這種特種紙的年產量極低,全部由京城一家印刷廠定向供應。」蘇晚棠把電腦屏幕轉向厲沉舟,上面是蘇氏商業資料庫里的一條供應鏈記錄,「這家印刷廠叫『恆昌印務』。控股股東是京城霍氏集團旗下的文化投資公司。」
厲沉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
「顧清妤寫的恐嚇信,用的是霍家的紙。」蘇晚棠合上電腦,「她不是一個人在行動。給她撐腰的,是霍景川。」
厲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顧清妤沒這個膽子送死貓。」厲沉舟給出判斷,「這種手段下作且低級,不符合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霍景川教她的。」
「霍景川想用恐嚇信逼我退選。」蘇晚棠把紙條放在茶几上,「他知道宋青山進去以後,商會的控制權懸空了。如果明天蘇氏拿下會長席位,他在江城就再也找不到代理人。」
「所以他急了。」厲沉舟轉過身。
「急了才會出昏招。」蘇晚棠靠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死貓和一張紙條就能嚇退我?他太看不起蘇氏的人了。」
蘇晚棠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承業的電話。
「爸,明天的選舉,照常去。」蘇晚棠開口,「另外,幫我查一個人。京城霍氏集團旗下有一家印刷廠叫恆昌印務,查清楚這家廠最近三個月的特種紙出貨記錄,特別是發往江城的訂單。」
電話那頭,蘇承業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誰敢威脅你?」蘇承業直接問。
「一隻死貓和一封恐嚇信,放在家門口。」蘇晚棠簡短交代,「紙張上有霍氏的水印。」
蘇承業沉默了三秒。
「霍景川這個小崽子。」蘇承業罵了一句,「宋青山的教訓還不夠,他又往江城伸手。行,你明天該幹什麼幹什麼。霍家那條線,我來處理。」
電話掛斷。
蘇晚棠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厲教授。」蘇晚棠抬頭看著厲沉舟。
「嗯。」
「顧清妤寫恐嚇信,霍景川提供資源。他們一個出面一個幕後。」蘇晚棠伸出兩根手指,「兩條線。你想先處理哪條?」
「顧清妤不重要。」厲沉舟在她身邊坐下,「她只是霍景川手裡的一顆棋子。棋子不需要單獨對付,拔掉下棋的人就夠了。」
「霍景川明天肯定會出現在商會換屆選舉上。」蘇晚棠說。
「他不會親自上場。」厲沉舟分析,「他會讓顧清妤代替他。顧家雖然破產了,但顧清妤在商會的老關係還沒有完全斷掉。霍景川要的是借殼操盤。」
「那正好。」蘇晚棠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正好什麼?」厲沉舟問。
「霍景川把顧清妤推到檯面上,就是把她的所有底牌攤開給我看。」蘇晚棠扶著門框,「明天選舉現場,我倒要看看,顧清妤手裡那個所謂的『致命把柄』,到底值幾塊錢。」
厲沉舟看著她。
「蘇晚棠。」厲沉舟叫她全名。
「幹嘛?」
「今晚那隻死貓。」厲沉舟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不怕?」
蘇晚棠回頭,嘴角扯了一下。
「厲教授,我怕的東西很多。怕期末考試掛科,怕超市雞蛋漲價,怕你哪天嫌我煩要跟我離婚。」蘇晚棠數了三樣,「一隻死貓排不進我的恐懼清單前十。」
厲沉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最後一條不會發生。」厲沉舟把她額前碎發撥開,「前兩條也不會。」
「雞蛋漲不漲價你也能管?」蘇晚棠偏頭看他。
「我讓老嚴明天去批發市場進一箱。」厲沉舟回答。
蘇晚棠沒忍住笑出聲。
笑完,她收起表情,看著厲沉舟的眼睛。
「霍景川。」蘇晚棠念出這個名字,「他果然沒死心,又回來了。」
厲沉舟握住她的手,收緊。
「回來了正好。」厲沉舟看著她,「省得我去京城找他。」
正文邏輯與合規自檢
劇情邏輯:
承接第212章結尾,門口包裹懸念直接揭開,時間線連貫(當晚九點半)。
江灣一號全封閉安保系統下出現無主包裹,合理引發警覺,老嚴先排查危險品再拆封符合安保流程。
蘇晚棠通過紙張材質鎖定霍氏印刷廠,信息來源為蘇氏商業資料庫,有前文工作室運營和產業研究作為基礎支撐。
顧清妤字跡+霍氏特種紙=二人聯手,邏輯鏈完整。
伏筆處理:
回收ch.212-B(門口神秘包裹內容揭曉)。
新埋ch.213-A:恐嚇信紙張為霍家旗下恆昌印務特種紙「雲錦箋」,帶霍氏水印,鎖定霍景川介入。
保留ch.207-A(顧清妤手裡的「致命把柄」)未完全回收,蘇晚棠在結尾提及「明天選舉現場驗證把柄」,為下章留空間。
人設合規:
蘇晚棠:面對恐嚇冷靜分析紙張材質,體現「外表軟萌內里通透」核心標籤。用幽默化解緊張(「怕雞蛋漲價」),符合人設笑點錨點。
厲沉舟:第一反應是保護蘇晚棠安全(擋在前面、部署安保),體現「責任第一」價值觀。私下互動中的溫柔反差(撥碎發、買雞蛋)符合人設。
蘇承業:接到電話立刻罵人、表態處理,符合「表面罵罵咧咧實則護短」的人設。
番茄審核:無暴力(死貓是防腐標本,非血腥描寫)、無色情、無違禁詞彙。恐嚇手段有現實依據。無破折號、比喻句等違禁格式。
毒點排查:女主未降智、未被動等待。男主未代勞解決核心問題(蘇晚棠自己分析紙張、自己決定照常參選)。恐嚇信的分析過程有具體細節支撐。結尾以雙人對話收尾,有鉤子有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