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文學院的小禮堂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紅木地板上灑下斑駁絢麗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江大校園裡最熟悉的味道。
因為蘇晚棠是大二提前畢業,完美錯過了大四學長學姐們的統一畢業典禮。為了彌補這個遺憾,陸培之大手一揮,特意為她一個人包下了這座充滿歷史底蘊的小禮堂,舉辦了一場專屬的撥穗儀式。
台下沒有烏泱泱的人群,只有蘇晚棠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王鹿鳴穿著一身酷颯的黑色機車服,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那個穿著學士服、笑得明媚動人的女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紅暈。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想當初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她還以為蘇晚棠是個需要人保護的軟萌小白兔,天天在宿舍里哭窮,買個衛生紙都要比價三家。誰能想到,這隻「小白兔」不僅是個隱藏的百億千金,還一路開掛,硬生生在大二就把畢業證給拿到了,甚至還順手拯救了國內的晶片產業。
「哭什麼,妝都花了,醜死了。」旁邊突然遞過來一張散發著淡淡薄荷香的紙巾。
王鹿鳴轉過頭,對上沈奕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這個平時總是精打細算、到處推銷考研資料的學長,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竟然還有點小帥。
「要你管!本小姐天生麗質,就算哭花了也是仙女!」王鹿鳴嘴硬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搶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眼角。
沈奕沒有反駁,只是輕笑了一聲。在寬大的座椅遮掩下,他的手悄悄伸了過去,準確無誤地握住了王鹿鳴的手。王鹿鳴渾身一僵,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紅著臉,任由他緊緊牽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坐在另一邊的沈知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毒舌的冷笑。
「嘖,酸臭味。談戀愛的人智商都會下降,古人誠不欺我。」沈知微翻了個白眼,心裡卻莫名有些感動。看著宿舍里最小的妹妹第一個穿上學士服,她這個當「爹」的,竟然有一種老懷大慰的錯覺。
「知微,別看了,喝口蛋白粉壓壓驚。」高雲舒憨厚地遞過來一個搖搖杯,裡面裝著渾濁的液體,「晚棠都畢業了,我們也不能落後,今晚健身房加練兩小時,必須把體脂率降到百分之十八!」
沈知微看著那杯散發著詭異味道的蛋白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高雲舒,你信不信我用豆包AI砸死你?今天這麼好的日子,你能不能放過我的肌肉?」
台上,儀式正式開始。
陸培之穿著莊重的校長服,站在麥克風前,發表了一段簡短卻走心的致辭。
「江大建校百年,見證了無數天才的崛起。但蘇晚棠同學,無疑是最璀璨的那一顆。」陸培之看著台下的蘇晚棠,眼中滿是慈愛與感慨,「從大一剛入學時的低調內斂,到如今在學術和商業上的雙重巔峰,你用實力證明了,真正的優秀,從不需要用家世來標榜。今天,我代表江城大學,祝賀你順利畢業。願你前程似錦,歸來仍是少年。」
掌聲雷動中,禮堂側面的紅木門被緩緩推開。
厲沉舟穿著一身莊重的黑色導師服,領口露出雪白的襯衫邊緣,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他平時總是穿著西裝,清冷禁慾,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此刻,這身寬大的導師服穿在他身上,卻平添了幾分學術泰斗般的深沉與威嚴。他的目光穿過空氣,精準地鎖定在蘇晚棠身上,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只有她能看懂的極致溫柔。
台下受邀來觀禮的幾個學妹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尖叫聲,厲教授穿導師服的樣子,簡直是在她們的審美點上瘋狂蹦迪。
蘇晚棠站在台上,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男人,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厲沉舟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蘇同學。」厲沉舟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蘇晚棠學士帽上的流蘇。他的動作極慢,極盡溫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蘇晚棠的臉頰,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厲沉舟將流蘇從右邊,鄭重地撥到了左邊。
「恭喜畢業。」厲沉舟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在安靜的禮堂里迴蕩。
下一秒,他沒有退後,而是直接張開雙臂,將蘇晚棠緊緊擁入懷中。
寬大的導師服將蘇晚棠嬌小的身軀完全包裹,熟悉的冷杉氣息瞬間將她淹沒。厲沉舟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不斷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厲太太。」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悸動與深情,「你終於畢業了。」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王鹿鳴一邊抹眼淚一邊瘋狂鼓掌,沈奕在旁邊笑著幫她擦眼淚;蘇承業和顧佩蘭坐在家屬席上,相視一笑,滿眼欣慰;連一向古板的陸培之,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儀式結束後,禮堂里的人群漸漸散去。
蘇晚棠和厲沉舟並肩漫步在江大最著名的那條梧桐大道上。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兩人身上灑下細碎的金光。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蘇晚棠回想起大一剛開學時,自己因為醉酒稀里糊塗地和這個男人領了證,當時只覺得天都塌了,每天都在想著怎麼隱瞞身份、怎麼和他劃清界限。可如今,他們卻手牽著手,走過了無數的風風雨雨,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蘇晚棠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厲沉舟。她將手裡那本燙金的畢業證書舉到他面前,輕輕晃了晃,眼底閃爍著狡黠而靈動的光芒。
「厲教授。」蘇晚棠微微歪著頭,笑得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學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了?」
厲沉舟看著她明媚的笑臉,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絲危險而迷人的笑意。
他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將她拉進自己懷裡,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厲太太,談戀愛恐怕不夠。霍家老爺子剛才派人送來了一份『賀禮』,我們是不是該去回個禮了?」
蘇晚棠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瞬間化作了銳利的鋒芒:「哦?霍老爺子這麼客氣?那我們可得好好準備一份『大禮』還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