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要結婚了?!」王鹿鳴和沈知微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兩人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蘇晚棠也震驚地從厲沉舟懷裡坐直了身體,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高雲舒。
要知道,高雲舒可是她們宿舍里出了名的「鐵樹」。這丫頭腦子裡除了蛋白粉就是卡路里,平時看到帥哥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這人核心力量不行」或者「這人體脂率太高」。她們甚至一度懷疑,高雲舒這輩子可能會和啞鈴過一輩子。
現在,這棵鐵樹不僅開花了,還要直接結果了?!
「雲舒,你沒開玩笑吧?你連男朋友都沒有,跟誰結婚啊?難道是跟你們健身房的那個槓鈴?」王鹿鳴誇張地摸了摸高雲舒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高雲舒一把拍開王鹿鳴的手,臉頰紅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卻明亮:「誰說我沒有男朋友的!我們已經交往半年了,只是怕你們笑話,一直沒敢說。他叫大熊,是我們健身房的合伙人兼主教練。」
高雲舒深吸了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自己這段隱秘的地下戀情和盤托出。
原來,大熊是個身高一米九、體重兩百斤的憨厚壯漢。兩人最初的相識,是因為在健身房裡爭奪最後一個深蹲架,差點大打出手。後來,大熊發現高雲舒對熱量計算有著變態的執念,便開始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精確到克的減脂餐。
「那他是怎麼求婚的?不會是在跑步機上吧?」王鹿鳴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連手裡的西瓜都顧不上吃了。
高雲舒的臉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蠅:「上個月,我硬拉突破了一百公斤的個人記錄。他當時激動得直接單膝跪地,從裝防滑鎂粉的盒子裡,掏出了一枚鑽戒……」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隨後,王鹿鳴爆發出放肆的狂笑聲,笑得在沙發上直打滾:「哈哈哈!從鎂粉盒裡掏鑽戒!高雲舒,你們倆這戀愛談得也太硬核了吧!那鑽戒戴上之後,手是不是都得搓掉一層皮啊!」
沈知微推了推金絲眼鏡,精準地補刀:「我比較好奇的是,那枚鑽戒的克拉數,有沒有他每天給你做的雞胸肉重?」
「你們別笑了!」高雲舒羞憤地跺了跺腳,轉頭看向蘇晚棠,眼神里滿是求助,「晚棠,你管管她們!」
蘇晚棠強忍著笑意,從厲沉舟懷裡坐直身體,認真地握住高雲舒的手:「雲舒,只要你覺得幸福,鎂粉盒裡的鑽戒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禮物。說吧,婚禮定在幾號?我們伴娘團絕對給你撐足場面!」
一個月後,江城最大的星耀綜合健身中心。
這場別開生面的「運動婚禮」,徹底顛覆了江城上流圈層對婚禮的認知。
沒有奢華的鮮花拱門,取而代之的是用粗壯的戰繩和五顏六色的阻力帶編織而成的迎賓通道。簽到處沒有收禮金的帳房先生,而是站著兩個肌肉虬結的教練,要求每一位入場的賓客必須做滿十個標準的波比跳,才能拿到入場手環。
蘇晚棠穿著一身青春洋溢的純白色運動風伴娘短裙,腳下踩著一雙限量版的白色運動鞋,高高紮起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輕輕晃動。她站在簽到處,看著那些平時西裝革履的商界大佬們,此刻正苦著臉在瑜伽墊上艱難地做著波比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厲沉舟今天也罕見地換下了一貫的深色西裝,穿著一身剪裁貼合身形的黑色運動套裝。那布料緊緊包裹著他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長腿的優越比例被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單手插在褲兜里,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清冷禁慾中又透著一股致命的野性荷爾蒙。
厲沉舟站在不遠處,深邃的目光專注地鎖定在蘇晚棠身上。
看著小妻子那雙白皙修長的雙腿在百褶裙下若隱若現,厲沉舟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暗火。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有不少穿著緊身背心的肌肉男,正有意無意地將目光往蘇晚棠身上瞟。
厲沉舟冷笑一聲,邁著修長的雙腿大步走過去,霸道地將蘇晚棠攬入懷中,順手脫下自己的黑色運動外套,嚴嚴實實地系在她的腰間,擋住了那些令人不悅的視線。
「厲沉舟,你幹嘛呀?我不冷。」蘇晚棠疑惑地抬起頭。
「我冷。」厲沉舟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大掌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纖細的腰肢,壓低聲音在她耳畔咬牙切齒地說道,「厲太太,你今天穿成這樣,是想考驗我的定力,還是想考驗江城骨科醫院的接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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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男人是在吃醋。她忍不住輕笑出聲,踮起腳尖,大膽地在男人緊繃的下頜線上親了一口:「厲教授,今天可是雲舒的大日子,你收斂一點你那可怕的占有欲好不好?」
厲沉舟被她這個主動的吻安撫了暴躁的情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周圍那群肌肉男,嚇得那些人紛紛低頭,假裝四處看風景。
伴隨著動感的電子音樂,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紅毯鋪在室內的塑膠跑道上。大熊穿著一套勉強才塞進去的特大號西裝,緊張得滿頭大汗,像一頭不知所措的棕熊。
高雲舒沒有穿傳統的拖尾婚紗,而是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輕婚紗,腳下踩著一雙和大熊同款的情侶AJ。她挽著父親的手臂,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走向紅毯盡頭的那個男人。
沒有牧師,也沒有冗長的誓言。
大熊從伴郎手裡接過麥克風,看著眼前的高雲舒,眼眶紅得像只兔子,聲音憨厚卻擲地有聲:「雲舒,我嘴笨,不會說那些好聽的。但我向你保證,以後家裡的蛋白粉你先喝,深蹲架你先用。無論你是增肌還是減脂,我都陪著你,絕不偷吃一口欺騙餐!」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鬨笑。
高雲舒眼含熱淚,用力地點了點頭:「大熊,我也向你保證,以後就算你老了,舉不動鐵了,我也不會嫌棄你。我會推著你的輪椅,帶你去廣場上做有氧!」
交換戒指的環節更是硬核。大熊沒有單膝下跪,而是直接雙手掐住高雲舒的腰,輕鬆地將她整個人托舉過頭頂,在全場瘋狂的歡呼聲中,高雲舒居高臨下地將那枚從鎂粉盒裡拿出來的鑽戒,套進了大熊粗壯的手指上。
蘇晚棠站在伴娘團里,看著台上那對般配的新人,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想起了高雲舒曾經因為體型自卑、不敢和男生說話的過去,想起了她在健身房裡揮汗如雨、咬牙堅持的日日夜夜。如今,這個憨厚善良的女孩,終於找到了那個願意把她舉過頭頂、當成全世界來寵愛的男人。
厲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蘇晚棠的身邊。他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真絲手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哭什麼?別人結婚,你倒成了小淚人。」厲沉舟低沉的嗓音里滿是無奈與寵溺。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順勢靠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里,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是太感動了。沉舟,看到雲舒這麼幸福,我真的好開心。我覺得,我們也是一樣幸福的,對不對?」
厲沉舟的心臟猛地一軟,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緊緊攥住。他低下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珍重的吻,語氣篤定得宛如宣誓:「不對。我們會比他們,更幸福。」
儀式進入了最後,也是最激動人心的拋捧花環節。
王鹿鳴興奮地擼起袖子,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守門員撲救姿勢。沈奕站在她身後,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著:「就你這小短胳膊,還想搶捧花?別一會兒被砸出腦震盪了。」
「沈奕,你給我閉嘴!本小姐今天非搶到不可!我要脫單!」王鹿鳴頭也不回地吼道。
高雲舒站在高台上,背對著人群,深吸了一口氣,大喊一聲:「姐妹們,接好啦!」
王鹿鳴自信地高高躍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然而,那束捧花卻精準地越過了她的頭頂,帶著一陣風,直直地飛向了人群的大後方。
在甜品台的角落裡,沈知微正端著一杯苦澀的黑咖啡,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她今天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伴娘裙,金絲眼鏡下的雙眸透著一股清冷的疏離感。
眼看著那團白色的不明飛行物直奔自己的面門而來,沈知微眉頭微皺,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她隨意地伸出空著的左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撈。
「啪」的一聲輕響。
那束承載著無數單身男女脫單希望的捧花,穩當地落入了沈知微的懷裡。
全場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端著咖啡、抱著捧花、滿臉寫著「莫挨老子」的冰山美人身上。
王鹿鳴保持著撲救的姿勢摔在地上,絕望地哀嚎了一聲:「沈知微!你一個不婚主義者,搶什麼捧花啊!暴殄天物啊!」
沈知微看著懷裡那束嬌艷欲滴的白玫瑰,嫌棄地皺了皺眉。她剛想把這燙手山芋扔掉,餘光卻瞥見身旁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規矩的紅黑格子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黑框眼鏡的男生。他叫林宇,是江大物理系的直博學霸,也是這兩年來,唯一一個被沈知微惡毒的語言懟了無數次,卻依然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越挫越勇地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林宇此刻正震驚地看著沈知微懷裡的捧花,厚重的鏡片後,那雙純粹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狂熱的光芒。
沈知微看著他這副呆頭鵝的樣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隨意地將那束捧花塞進林宇的懷裡,語氣慵懶。
「林學長,物理學上有沒有解釋過,為什麼這玩意兒會違背重力學原理,非要砸到我手裡?」
林宇手忙腳亂地抱住捧花,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回答:「沈……沈學妹,這在物理學上叫……叫萬有引力。因為……因為你對我來說,就是那個質量無限大的奇點,我的世界……只能圍繞著你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