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晚棠,我們終於有真正的結晶了。」厲沉舟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聲音里透著濃烈的期待,「不過,這小傢伙最好乖一點,要是敢折騰你,等他出來我非揍他不可。」
蘇晚棠無奈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她原本以為,懷孕只是一件自然的事情,只要熬過十月懷胎,就能迎來一個可愛的小生命。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孕期綜合徵的威力。
僅僅過了一周,那個在厲沉舟嘴裡「最好乖一點」的小傢伙,就開始了瘋狂的折騰。
清晨,江灣一號的廚房裡飄出一陣清淡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張媽小心地將粥端上餐桌,心裡卻忐忑。
自從太太懷孕後,這孕吐反應簡直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孕婦都要慘烈。吃什麼吐什麼,喝口水都能吐出酸水來。原本溫和通透的脾氣,也變得暴躁易怒,簡直像個隨時會爆炸的小火藥桶。
張媽看著坐在餐桌旁、臉色蒼白的蘇晚棠,再看看站在一旁、滿臉心疼的厲沉舟,心裡不是滋味。她在這個家裡幹了這麼多年,厲先生向來是高冷、說一不二的主。可現在,為了太太,他簡直把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晚棠,喝點粥好不好?這是張媽熬了三個小時的,清淡,一點油腥都沒有。」厲沉舟溫柔地端起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細心地吹涼,遞到蘇晚棠唇邊。
蘇晚棠勉強地張開嘴,剛咽下一小口。那股原本清淡的米香味,此刻在她的鼻腔里卻突然變成了一股難以忍受的腥氣。
胃裡瞬間一陣猛烈的翻江倒海。
「嘔——」蘇晚棠猛地推開厲沉舟的手,捂住嘴巴,狼狽地沖向洗手間。
厲沉舟手裡的瓷碗「啪」的一聲掉在桌上,粥灑了一地。他根本顧不上收拾,慌亂地追了過去。
洗手間裡,蘇晚棠趴在馬桶邊,痛苦地乾嘔著,連眼淚都出來了。厲沉舟心疼地跪在她身邊,大掌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拿著溫水杯,隨時準備給她漱口。
「不吃了,我們不吃了。」厲沉舟看著她虛弱的樣子,眼底滿是濃烈的自責和心疼。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這份折磨人的痛苦。
為了能全天候照顧蘇晚棠,厲沉舟果斷地將江大所有的線下課程全部轉為線上,甚至把幾個重要的國家級科研項目也全部搬回了江灣一號的書房。
上午十點,書房裡正在進行一場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
顧行舟坐在屏幕另一端,看著視頻畫面里那個反常的厲沉舟,簡直酸得牙都要掉了。
畫面里,那個向來在學術界嚴謹、不苟言笑的厲大教授,此刻正隨意地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他的左手熟練地翻閱著複雜的英文文獻,右手卻輕柔地拍著躺在他腿上睡得不安穩的蘇晚棠。
蘇晚棠的眉頭痛苦地皺著,似乎在夢裡也難受。厲沉舟立刻停下正在匯報的重要的學術觀點,溫柔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然後熟練地拿起旁邊的溫水杯,用棉簽細緻地潤濕她有些乾裂的嘴唇。
顧行舟看著這一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哪裡是那個冷酷的厲閻王,這分明是個沒有底線的妻奴!他嫉妒地想,等他以後結了婚,絕對不能像老厲這樣沒有骨氣。
夜幕降臨,江城陷入了安靜的沉睡。
凌晨三點,臥室里昏暗。
蘇晚棠煩躁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胃裡那種空虛卻又噁心的感覺讓她根本無法入睡。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腦海里突然瘋狂地湧現出一個具體的念頭。
她想吃江大后街那家破舊的小攤上賣的烤冷麵。必須是加了多的陳醋和辣的辣椒麵的那種。
這個念頭一旦強烈地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蘇晚棠煩躁地踢了踢被子,委屈地哼唧了一聲。
睡在旁邊的厲沉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動靜。他迅速地睜開眼睛,熟練地打開床頭柔和的壁燈,緊張地湊過去:「怎麼了?是不是又難受了?要不要喝水?」
蘇晚棠委屈地看著他,眼眶迅速地紅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厲沉舟,我想吃烤冷麵。」
厲沉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凌晨三點。
「烤冷麵?現在?」厲沉舟耐心地確認。
「嗯,就是江大后街那家,要加多的醋和辣椒。」蘇晚棠任性地吸了吸鼻子,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可是現在肯定關門了,我吃不到了,我好難受……」
看著女孩委屈的眼淚,厲沉舟的心臟猛烈地抽痛了一下。他果斷地掀開被子下床,迅速地套上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別哭,我這就去買。只要你想吃,就算他關門了,我也把他客氣地叫起來給你做。」
半個小時後,江大后街。
初冬的凌晨寒冷,寒風刺骨地刮過空蕩蕩的街道。
那家破舊的烤冷麵攤主正準備收攤,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穿著昂貴大衣的男人急切地大步走過來。
攤主震驚地看著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麻利地重新開火。
厲沉舟小心地將那份滾燙的烤冷麵揣進大衣懷裡,迅速地跑回邁巴赫,一路平穩卻快速地開回了江灣一號。
臥室里,蘇晚棠期待地坐在床上。
厲沉舟獻寶似的將那份保溫的烤冷麵打開,溫柔地遞到她面前:「晚棠,買回來了,還熱乎呢。」
然而,那股濃烈的陳醋和辣椒混合的刺鼻的味道剛一飄出來,蘇晚棠的臉色迅速地變了。
胃裡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感猛烈地襲來。
「嘔——拿走!難聞!我不想吃了!」蘇晚棠煩躁地推開厲沉舟的手,委屈地用被子蒙住頭,崩潰地大哭起來。
厲沉舟僵硬地端著那份辛苦買回來的烤冷麵,眼底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迅速地將烤冷麵拿到客廳,快速地打開窗戶散味。
然後,他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毫無怨言地拿起筷子,將那份酸辣刺鼻的烤冷麵大口地吃進了自己不習慣吃路邊攤的胃裡。
等他仔細地漱完口,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時,蘇晚棠已經疲憊地睡著了。
厲沉舟小心地躺回她身邊,溫柔地將她嬌小的身體攬入懷中。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地灑進臥室。
蘇晚棠迷糊地睜開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厲沉舟俊美的臉上,那層明顯的淡淡烏青。她愧疚地想起昨晚自己無理取鬧的折騰,心裡酸澀。
「厲沉舟,對不起啊,我最近脾氣太差了,總是折騰你。」蘇晚棠看著男人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心疼地湊過去,在他微涼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只要你和寶寶平平安安的,怎麼折騰我都行。」厲沉舟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里滿是甘之如飴的溫柔,「不過,明天產檢的時候,我得好好問問王主任,這小傢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