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當玩具?」蘇晚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糖糖,弟弟不是玩具。」
「那就是活的玩具!」糖糖抱著小兔子玩偶,邏輯清晰,「會動會哭的那種!」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把女兒拉到自己面前,表情嚴肅得像在開學術研討會。
「糖糖,爸爸跟你約法三章。第一,弟弟出生以後,你不許把他塞進玩具箱。第二,不許拿他練習你那個拳擊手套。第三——」
「第三是什麼呀?」
「第三,」厲沉舟頓了頓,「你要幫爸爸媽媽監督他,不許他惹媽媽生氣。」
「保證完成任務!」糖糖挺起小胸脯,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蘇晚棠在旁邊看得直樂,結果第二天她就笑不出來了。
早上七點,她剛睜開眼,床頭就多了三樣東西: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一張列印出來的當日飲食表,還有一個文件夾。
「這是什麼?」她拿起文件夾。
「你這周的日程。」厲沉舟繫著圍裙站在床邊,「我重新排過了。董事會改成線上,每周不超過兩次,每次不超過一小時。應酬全部推掉。」
「全部?」
「全部。」
「厲沉舟,下周和李氏的簽約——」
「我去。」厲沉舟把溫水遞到她手裡,「我替你去。厲氏和蘇氏現在是姻親聯合體,我出面簽字,法律效力一樣。」
蘇晚棠捧著水杯,狐疑地打量他:「你今天怎麼這麼熟練?圍裙哪來的?」
「張媽的。」厲沉舟面不改色,「昨晚我跟她學了三個小時的營養餐搭配。」
「你學這個幹什麼?家裡不是有張媽嗎?」
「張媽一個人不夠。」厲沉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宣布一件小事,「我請了一個營養師團隊,四個人,今天到任,以後就駐紮在家裡。」
蘇晚棠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四個人?營養師團隊?駐紮?厲沉舟,我是懷孕,不是要發射火箭!」
「性質差不多。」厲沉舟在床邊坐下,掰著手指頭數,「一個負責孕期營養配比,一個負責監測你的血糖血壓指標,一個負責跟王主任那邊對接產檢數據,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幹什麼?」
「專門研究你想吃什麼的時候,怎麼做得既解饞又健康。」
蘇晚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被這該死的周到堵得說不出話。
中午,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駐紮」。
餐廳里,四位穿白大褂的營養師圍著一張長桌開會,桌上攤著她的體檢報告、飲食記錄和一整面牆的營養搭配表,那架勢比蘇氏的戰略會議還正式。
「蘇女士,您今天的午餐是清蒸鱸魚、蘆筍炒蝦仁、雜糧飯,加餐是藍莓酸奶。」為首的營養師恭敬地匯報。
「我想吃麻辣燙。」蘇晚棠試探。
四個人齊刷刷地搖頭。
「那火鍋呢?」
「清湯鍋底可以考慮,辣鍋不行。」
「奶茶?」
「無糖的可以,一周一杯。」
「我管不了。」厲沉舟頭也不抬,「合同里寫了,孕期飲食以營養師意見為準,我只有建議權,沒有否決權。」
「誰擬的合同?」
「我。」
「你自己給自己簽了個沒有否決權的合同?」
「對。」厲沉舟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彎了彎,「因為我信不過我自己。你要是一撒嬌,我什麼都會答應你。」
蘇晚棠被這句話噎得臉一熱,半天憋出一句:「……油嘴滑舌。」
下午她想喝水,剛起身,張媽端著水杯就出現了。她想去書房拿文件,助理小陳已經把文件送到了客廳。她想下樓散步,糖糖自告奮勇當「監工」,牽著她的一隻手,嘴裡念念有詞:「媽媽慢點走,爸爸說了,媽媽現在是瓷娃娃,碰不得。」
「糖糖,媽媽不是瓷娃娃。」
「爸爸說就是!」小丫頭理直氣壯,「爸爸還說,誰讓媽媽累著了,他就扣誰的零花錢!」
「你的零花錢誰發的?」
「爸爸呀。」
「那沒事了,媽媽走慢點。」
晚上,蘇晚棠靠在床頭刷手機,厲沉舟端著切好的水果進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下個月你不是要去瑞士參加那個語言學論壇嗎?三年才辦一屆的那個。」
厲沉舟插水果的手頓了一下。
「推了。」
「推了?」蘇晚棠直起身,「厲沉舟,那個論壇你盼了兩年,論文都準備好了。」
「論文讓行舟代我宣讀。」厲沉舟把叉子遞到她手裡,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年的國際學術年會也推了,後面那個東京的研討會也推了。」
「都推了?」
「嗯。」
蘇晚棠盯著他:「厲沉舟,你老實告訴我,你推掉了多少事?」
厲沉舟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計算。
「出國的一共六場,國內的需要離江城過夜的一共十一場,都推了。」
「你瘋了?那些都是你的學術資源!」
「學術資源以後還能攢。」厲沉舟在床邊坐下,看著她,一字一句,「蘇晚棠,你懷孕只有這一次。上一次你懷糖糖,我忙著一個課題,產檢十一次,我只陪你去了四次。這件事我記了六年。」
蘇晚棠愣住了。
「這一次,」他伸手把她的手握進掌心,「一次都不缺。」
她看著這個男人,忽然鼻子發酸,別過頭去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厲教授煽情起來真要命。」
「還有一件事。」厲沉舟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家裡裝了新的規矩。」
「什麼規矩?」
「晚上九點,全家熄大燈,陪你養胎。糖糖的動畫片時間壓縮到二十分鐘,我的手機九點後只接醫院和你公司的緊急電話。」
「那我的手機呢?」
「你的沒收。」
「厲沉舟!」
「沒收。」他面不改色地從她手裡抽走手機,「醫生說了,睡前少看屏幕。」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棠過上了她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的生活。
早上起床,牙膏擠好了。走到餐廳,早餐按營養表擺好了。想工作,文件篩選過只剩最重要的。半夜想喝水,身邊那個人比她先醒。
有一次她隨口說了句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兩個小時後,厲沉舟拎著還冒熱氣的桂花糕出現在她面前,頭髮上還沾著排隊時的雨絲。
「你不是有個視頻會嗎?」
「提前開完了。」
「從這裡到城南來回一個半小時。」
「路上開的會。」厲沉舟把桂花糕擺好盤,「開車戴耳機,不違反交規。」
蘇晚棠咬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厲沉舟,太誇張了,你這樣下去我會被寵壞的。」
「寵壞了正好。」他替她擦掉嘴角的糕屑,「反正售後也是我負責。」
轉眼春去秋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這一次有王主任全程盯著,有營養師團隊伺候著,有厲沉舟寸步不離地守著,每一次產檢的指標都漂亮得讓醫生直點頭。
預產期前一周,厲沉舟把醫院的 VIP 產房包了下來,設備按他列的清單又添了一遍,王主任開玩笑說再來點設備就能開分院了。
十個月後,蘇晚棠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