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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厲護棠,接旨

2026-10-09 19:17:27 作者: 清淚染初雪

  產房外的走廊上,厲沉舟站成了一尊雕像。

  距離蘇晚棠被推進去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他沒坐過一下,沒喝過一口水,就這麼站在產房門口,盯著那盞紅色的燈,像要把門盯穿。

  「老厲。」顧行舟拎著兩杯咖啡過來,硬塞了一杯到他手裡,「你坐下,喝點東西。當年糖糖出生你站了二十六個小時,這次你想打破紀錄?」

  「不喝。」

  「你手都在抖。」

  「我沒有。」

  「你沒有?」顧行舟指了指咖啡杯,「咖啡都灑我鞋上了。」

  厲沉舟低頭看了一眼,把咖啡放在旁邊的窗台上,重新恢復成那尊雕像。

  顧行舟嘆了口氣,靠在牆上陪他站著:「你說你,談判桌上幾百億的單子眼都不眨,現在怕成這樣。」

  「行舟。」

  「嗯?」

  「你說,會不會——」

  「不會。」顧行舟直接打斷他,「王主任是全江城最好的產科專家,你請的營養師團隊把她照顧得白白胖胖,產檢報告我看過,每一項都是滿分。你能不能想點好的?」

  「我想不了。」厲沉舟的聲音很低,「上次二十六個小時,我這輩子——」

  「這次不一樣。」顧行舟拍拍他的肩膀,「你聽見裡面有什麼動靜嗎?沒有大喊大叫,沒有緊急呼叫,安安靜靜。這是好事。」

  話音剛落,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笑容滿面:「恭喜厲先生,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厲沉舟整個人晃了一下。

  「厲先生?」

  「晚棠呢?」他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臂,「我太太呢?她怎麼樣?」

  「產婦狀態很好,就是有點累,正在觀察,一會兒就能推出來了。厲先生,您先看看寶寶——」

  「先看大人。」厲沉舟的聲音啞得厲害,「讓我先看大人。」

  護士被這個身價千億的男人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趕緊把門推開一條縫。

  蘇晚棠躺在產床上,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看見他進來,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厲沉舟。」她沖他招了招手,氣若遊絲,「過來。」

  厲沉舟快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哭什麼。」蘇晚棠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這次才六個小時,比上次快了二十個。你太太我,狀態好得很。」

  「嗯。」厲沉舟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喉結滾動了幾下,「晚棠,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平平安安。」

  「傻子。」蘇晚棠笑了,「快去看看你兒子,皺巴巴的小老頭一個,丑是丑了點,但是咱們家的基因,長開就好了。」

  厲沉舟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個兒子。

  病房裡,小傢伙被裹在襁褓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糖糖趴在嬰兒床邊,踮著腳,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出。

  「媽媽,他好小啊。」

  「你小時候比他還小。」

  「騙人。」糖糖回頭,一臉不信,「我爸爸說,我出生的時候是全醫院最漂亮的寶寶。」

  「你爸爸的話只能信一半。」蘇晚棠靠在床頭,喝了口溫水,「他就是那個把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猴子誇成花的罪魁禍首。」

  「媽媽,弟弟叫什麼名字呀?」糖糖仰起頭,「你們取好了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晚棠看向站在嬰兒床邊的厲沉舟。這個問題他們討論了很久,翻遍了字典,列了一整頁的候選名單,卻一直沒有最後定下來。

  厲沉舟低頭看著襁褓里的小傢伙,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張小臉。

  「厲護棠。」

  「護棠?」蘇晚棠怔了一下。

  「護是守護的護,棠是糖糖的棠,也是你名字里的棠。」厲沉舟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厲護棠,一生守護母親和姐姐。」


  糖糖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直拍小手:「守護姐姐!那他就是我的小騎士啦!弟弟,我是你公主!」

  「是姐姐。」蘇晚棠糾正。

  「騎士守護的就是公主!」糖糖理直氣壯,「媽媽,你也被守護,你也是公主!」

  「那爸爸是什麼?」蘇晚棠逗她。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爸爸是老騎士,守護我們三個。」

  厲沉舟失笑,伸手把女兒撈起來抱在懷裡,又低頭看了看床上的妻子和襁褓里的兒子,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上來,深不見底。

  「厲護棠。」他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接旨吧。你這輩子最重要的差事,從今天起正式任命。」

  小護棠在襁褓里砸吧砸吧嘴,算是領了旨。

  滿月之後,厲護棠小朋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展現出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特質。

  抓周那天,比起姐姐當年左手鋼筆右手黑卡的豪邁,小護棠的流程乾淨利落得嚇人。滿桌的物件,他看都沒看一眼,小胖手越過所有東西,精準地抓住了那個金算盤,抓到手裡之後還翻過來晃了晃,聽著珠子嘩啦嘩啦的響聲,咯咯直樂。

  「這孩子,抓個算盤還驗貨呢。」厲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兩歲,別的小朋友還在學說話,小護棠已經能分清一元硬幣和五角硬幣,並且拒絕接受任何「以五角充一元」的交易。

  三歲,糖糖用一顆糖換走了他的小火車,第二天,小傢伙抱著姐姐的胳膊,奶聲奶氣地討債:「姐姐,火車一塊,糖五毛,你還欠我五毛。」

  「我沒有錢!」

  「那用你上次那個小發卡抵。」小護棠邏輯清晰,「發卡一塊五,你找我一塊。」

  糖糖目瞪口呆地去找媽媽告狀:「媽媽!弟弟搶我發卡!」

  蘇晚棠聽完前因後果,笑得直不起腰:「糖糖,這不是搶,這是公平交易加找零。」

  「他才三歲!他怎麼會算這個!」

  「你弟弟啊,」蘇晚棠把兒子抱起來掂了掂,憋著笑,「隨我。」

  五歲,小護棠已經開始跟著厲沉舟看財經新聞了,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有一天晚飯桌上,他忽然放下勺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爸爸,我們家的錢,是怎麼來的呀?」

  「做生意賺的。」

  「那怎麼才能讓錢變多呢?」

  厲沉舟和蘇晚棠對視了一眼。

  「把錢投到能生錢的地方去。」厲沉舟夾了筷子菜放進兒子碗裡,「怎麼,你感興趣?」

  「嗯。」小護棠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豬存錢罐,鄭重其事地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我的全部存款,三百二十七塊五。爸爸,你幫我投到能生錢的地方去吧。」

  「你捨得?」

  「捨不得。」小傢伙誠實地說,「但是錢放在罐子裡不會變多,放出去才會。媽媽說這叫什麼……流動性。」

  滿桌的人都愣住了。

  厲沉舟放下筷子,看著兒子那張稚嫩卻一臉嚴肅的小臉,再看看旁邊笑得直拍桌子的蘇晚棠,伸手揉了揉眉心。

  「晚棠,我覺得我們家可能要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這小子五歲就懂流動性溢價了。」厲沉舟的語氣複雜得難以形容,驕傲里摻著一絲擔憂,「照這個速度,他十五歲就能跟我在談判桌上叫板。」

  「那不正好?」蘇晚棠挑眉,「到時候你管學術,兒子管錢,我退休。」

  「你想得美。」厲沉舟把存錢罐推回兒子面前,「護棠,爸爸答應你,幫你開個真正的帳戶。不過先說好,賺了歸你,虧了爸爸補,但你得答應爸爸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十八歲之前,不許動你姐姐的主意。」

  「晚了。」小護棠抱緊存錢罐,小聲嘀咕,「姐姐的壓歲錢,我已經談下來百分之三十的代管費了。」

  「什麼?!」糖糖的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窗外月色正好,屋裡笑鬧聲一片。厲沉舟坐在餐桌主位上,左手邊是笑得東倒西歪的妻子,右手邊是追著弟弟滿屋子跑的女兒,中間坐著個抱著存錢罐死活不撒手的小財迷。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真的再沒有別的想要的了。

  「爸爸,你笑什麼呀?」糖糖跑累了,撲進他懷裡。

  「爸爸在想,」厲沉舟低頭,在女兒的頭頂親了一下,目光越過滿屋的燈火,落在不遠處那個人的身上,「厲太太,你說咱們家這日子,是不是比什麼都值錢?」

  蘇晚棠端著茶杯走過來,往他身邊一靠,笑吟吟地反問:「厲教授,這個問題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倒是說說,咱們家最值錢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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