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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雨夜反撲

2026-10-27 10:26:56 作者: 清淚染初雪

  「關機。」

  顧知夏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又按了一遍重撥。

  晚上八點零九分。數學系女生宿舍樓下,自行車棚。

  第六遍。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低頭翻聊天記錄。霍思琪最後一條消息是七點三十一分發的,一共九個字。

  【霍思琪】:到宿舍樓下了,有兩個

  後面沒了。連個句號都沒有。

  下午在麵館,霍思琪吃了半碗牛肉麵,說要回宿舍睡一覺,三天沒合眼了。顧知夏送她到地鐵口,看著她下去的。

  宿管阿姨說,七點半左右,樓門口停過一輛黑車,下來兩個穿西裝的男的,說是家裡人,來接妹妹回家。

  「那小姑娘沒鬧。」阿姨說,「就是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得我心裡一咯噔。」

  顧知夏沒再問。

  她把車棚里那把共享單車的鎖掃開了,又掃了回去。太慢。

  她站在路邊攔車。

  天是這時候開始下雨的。




  霍家別墅,南郊楓林灣十七號,二樓書房。

  霍景川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擺著一台粉色手機殼的手機。

  屏幕亮著,停在一個工作群里。司機下午那條「今晚就搬,不等周一」底下,顯示已讀:十一人。

  群里十二個人。

  他早就知道群里有一個人不該在。他沒踢,留著。

  旁邊是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下午三點零二分,市公安局網絡安全保衛支隊門口,一個穿衛衣的女孩從台階上走下來,頭髮扎著,臉衝著鏡頭這邊,沒看見鏡頭。

  照片是他的司機拍的。司機在支隊對面那家麵館門口蹲了一個下午,吃了兩碗牛肉麵。

  管家站在門邊。

  「小姐在三樓,東邊那間。」管家說,「晚飯送上去了,沒動。」

  「鎖了?」

  「鎖了。」

  霍景川點了點頭,把那台粉色手機關了機,放進抽屜,抽屜也鎖上了。鑰匙他揣進了兜里。

  他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大衣。

  「老馬那邊到了沒有?」

  「消磁機已經拉過去了,在樓下車裡。兩個技術員十一點前到。」

  「貨車呢?」

  「按您說的,撤了。」

  霍景川穿上大衣,一顆一顆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又低頭把袖口抻平。

  搬,路上有攝像頭,有車牌,有調度單,有過路費。

  燒,燒完了,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門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小硯。」

  「叔叔。」

  「今晚你跟我一起去雲棲路。」

  那邊沒出聲。

  「出了事,你簽字。」

  他掛了,沒等回話。

  ……

  十點四十。楓林灣正門。

  雨下大了。

  計程車司機不肯往裡開,說這片小區門口不讓停,罰兩百。顧知夏掃碼付了八十七,自己走了最後四百米。

  傘沒帶。她把藍色文件夾頂在頭上,跑到崗亭跟前的時候,褲腿已經濕到了膝蓋。

  崗亭里兩個保安。一個年輕的,一個四十來歲的。

  「我找十七號,霍思琪。」顧知夏說,「我是她同學。」

  「十七號業主交代了,今晚不見客。」四十來歲那個連窗戶都沒搖到底。

  「她在家嗎?」

  「這個不方便說。」

  「她手機關機三個小時了。」

  「小姐休息了。」

  顧知夏抬頭往裡看。小區很大,一棟一棟都隔著樹。十七號在哪她不知道。

  她往欄杆邊上走了一步。


  年輕那個保安從崗亭里出來了,伸手攔她。手推在她肩膀上,沒用多大勁,可地上滑,她往後趔趄了半步,文件夾掉在了地上,掉進了一攤水裡。

  她蹲下去撿。

  一把黑傘罩了下來。

  護棠站在她身後,大衣沒扣,褲腿上全是泥點子,一看就是從停車的地方一路跑過來的。

  顧知夏走之前在「陸門留守兒童」那個群里發了一個定位,什麼都沒寫。

  他看了一眼她濕透的頭髮,把傘往她那邊一偏,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她跟保安中間。

  「別碰她。」

  保安看著他,大概認出來了,手縮了回去。這張臉這一個月上了幾十回熱搜,想認不出來也難。

  「厲總,這是私人住宅,我們也是——」

  「我知道。」

  護棠掏出手機,按了三個數字,開了免提。

  「您好,110。」

  「我要報警。」護棠說,聲音很穩,「南郊楓林灣十七號,有人被非法拘禁。被拘禁人霍思琪,女,二十歲,江城大學在讀。今晚七點三十一分以後失聯,手機關機。宿管目擊兩名男子將其帶走。我有理由相信她被鎖在這棟房子裡。」

  「那是她親爸!」年輕保安脫口而出。

  護棠看了他一眼。

  「親爸也不能鎖人。」

  顧知夏站在傘底下,攥著那個滴水的文件夾,一個字沒說。

  她想起了那封信。

  我不是不等你,是我爹把我鎖起來了。

  一九八四年的事。四十多年了,還有人在干。

  說實話,霍家這種人家,大概從來沒想過「非法拘禁」這四個字能用在自己家裡。他們鎖過的門太多了,鎖自己閨女,跟鎖一個柜子沒什麼兩樣。

  「警察二十分鐘到。」護棠掛了電話,回頭看她,「冷不冷?」

  「不冷。」

  她牙齒在打架。

  護棠沒戳穿,把大衣脫下來,兜頭罩在了她身上。

  ……

  十一點十二分。環城南路,和雲棲路交叉口。

  紅燈。

  霍硯的車停在最前面。

  雨刮一下一下地刮。刮過去,擋風玻璃上是紅的。刮回來,還是紅的。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

  叔叔:到哪了。

  他沒回。

  綠燈了。

  他沒動。

  後面一輛計程車按了一聲喇叭。又一聲。司機罵罵咧咧地打了把方向,從他旁邊繞過去,濺了他半扇車窗的水。

  紅燈。

  霍硯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面那條路。直走,四公里,雲棲路,三樓,C-07,從上往下數第四台。

  那台機器里,每一份要命的東西,簽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想起十歲那年,站在叔叔家門口,手裡攥著一張初二的卷子,九十四分。

  也想起今天下午那個小丫頭說的話。

  路要你自己走過來。

  綠燈了。

  第三次。

  霍硯伸手,把轉向燈往左撥了下去。

  嗒,嗒,嗒。

  方向盤打滿。

  車頭在雨里掉了個個兒,碾過一道積水,往城北開。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等了兩聲,那邊接了。

  「告訴網警,我帶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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