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她的人,還在薄家。南喬,你準備好聽完了嗎?」
……
沈南喬跟著薄寒時,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保姆車。
厚重的車門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風坐在駕駛座上,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
車廂里的低氣壓,幾乎要將防彈玻璃撐破。
老闆眼底的戾氣還沒散盡,太太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
林風一腳油門,將車開出基地,隨即果斷按下中控台上的隔音按鈕。
黑色擋板緩緩升起,徹底隔絕了前後排的空間。
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沈南喬身上單薄的酒紅色吊帶裙擋不住寒意。
她抱緊手臂,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手肘處的皮膚。
車廂里滿是男人身上極具侵略性的薄荷冷香,混著真皮座椅的氣味,直往她鼻腔里鑽。
薄寒時坐在她左側。
高大的身軀陷在黑色座椅里,長腿隨意敞開。
西裝褲料緊繃,勾勒出結實有力的大腿肌肉線條。
「三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二號,我飛去了紐約。」
薄寒時嗓音喑啞,透著砂紙打磨過的粗糲感。
他側過頭,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車廂里,牢牢盯著她的臉。
「那是夏妍來找我的前兩天。」
沈南喬咬緊後槽牙,每個字都像帶著血腥味。
她偏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樹影。
「她告訴我,你去陪李家大小姐試婚紗了。」
薄寒時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俯下身,寬厚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她拉向自己。
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重重撞向她。
「薄鎮山在海外分公司做假帳,試圖轉移薄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薄寒時逼近她,灼熱的呼吸灑在她冰涼的耳廓上。
「我被困在華爾街的會議室里,熬了整整三天三夜!」
沈南喬的呼吸驟然錯亂。
她用力掙扎,手腕上的骨頭被他捏得生疼。
男人掌心的粗繭擦過她手腕內側的軟肉,激起一陣難耐的戰慄。
「我的私人手機被林月芝的人動了手腳,連一個信號都發不出去。」
薄寒時沒有鬆手,反而更強勢地撐開她的五指,強行與她十指相扣。
他壓低身體,將她抵在車門與自己寬闊的胸膛之間。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
「那張照片,是林月芝找人合成的。」
他的喉結艱難滾動。
「我從沒去過教堂,也沒見過李家大小姐。」
沈南喬瞳孔驟然放大,狐狸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濃重的水汽。
這三年,她一直把那張照片當成凌遲自己的刀。
每當深夜裡撐不下去,她便拿出照片,在自己心口狠狠割上一刀,提醒自己有多愚蠢。
現在,他卻告訴她,那把刀是假的!
「你為什麼不早說!」
沈南喬用手肘抵住他堅硬的胸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拿什麼說?」
薄寒時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聲音已經啞透。
他抬起另一隻手,將粗糙的指腹貼上她冰涼的臉頰,重重摩挲。
「我帶著滿身疲憊回國,推開出租屋的門,裡面已經全空了。」
男人呼吸粗重,聲音裡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你的電話成了空號。你帶走了所有東西,連一根頭髮都沒給我留下!」
沈南喬渾身發抖。
她閉上眼睛,眼淚卻固執地不肯落下來。
薄寒時指腹上的溫度,燙得她本能地想逃。
可她的腰肢,已經被他鐵鉗般的手臂牢牢箍住。
男人結實的大腿壓著她的裙擺,將她禁錮在這個充滿荷爾蒙氣息的狹小空間裡。
隔音板另一側,林風緊握著方向盤。
他聽不見後面的聲音,思緒卻早已飛回了三年前。
他記得太清楚了。
老闆回國那天,推開空蕩蕩的出租屋,整個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靈魂。
後來查出這一切都是林月芝和夏妍搞的鬼,老闆當場砸碎了林月芝最愛的紫砂壺。
鋒利的碎片扎進掌心,鮮血流了一地。
老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將林月芝趕出薄家核心,又把薄二叔送進了監獄。
那三個月,老闆像一台沒有痛覺的機器。
白天清洗薄家,晚上便坐在監控室里,一幀一幀地找人。
他眼底的紅血絲,從來沒有消退過。
……
車廂後排,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像個瘋子一樣,翻遍了整個京城。」
薄寒時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溫熱的薄唇,輕輕擦過她的髮絲。
「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
沈南喬揪住他的襯衫衣領,指尖觸碰到他結實的鎖骨。
她聽著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腦海中嗡嗡作響。
三個月!
那正是她孕反最嚴重,也最絕望的時候。
她躲在遠郊的地下室里,甚至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後來,我查到了那個地下室。」
薄寒時稍稍拉開距離,黑眸死死鎖住她含淚的眼睛。
他將手指插進她的長髮,牢牢扣住她的後腦勺。
「我在樓下停了三天車。我想衝上去,把你帶回家。」
「那你為什麼不來!」
沈南喬終於喊出聲,指甲狠狠掐進他的襯衫布料。
「因為我看到了你扔在垃圾桶里的那頁日記。」
薄寒時的聲音徹底啞了,字字泣血。
他手指驟然收緊,眼底翻湧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你寫著,如果我找過來,你就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去死!」
沈南喬耳膜轟鳴,整個人徹底僵住。
「南南,我不敢賭。」
薄寒時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件隨時都會破碎的稀世珍寶。
「我只能看著你走。」
三年來的委屈、恨意,還有那層獨自堅強的面具,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她以為他不愛她。
她以為他冷血無情。
原來,他所有的退讓和隱忍,都只是為了保住她的命。
滾燙的眼淚終於落下,重重砸在薄寒時的手背上。
那滴淚燙得他渾身一顫。
沈南喬用力咬住下唇,想將嗚咽聲咽回去。
狐狸眼哭得通紅,單薄的肩膀劇烈聳動著。
薄寒時看著她哭,心臟仿佛被一記重錘狠狠砸碎。
他抬起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
最終,寬厚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用力按進懷裡。
沈南喬的臉頰,緊緊貼著他滾燙而結實的心口。
三年來,她第一次沒有推開他。
車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林風看了一眼後視鏡,隔音板擋得嚴嚴實實,但他大概能猜到裡面的情形。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另一隻手,按下了車廂的第二重物理鎖止鍵。
隨後,他掏出手機,點開賀醫生的頭像。
「哥,準備好紙巾。不是那種,是嫂子哭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