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再轉一圈!」
清脆響亮的小奶音穿透鹹濕的海風,重重砸在潔白的沙灘上。
原本嘈雜的錄製現場,像被人按下了消音鍵。
工作人員走動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空氣里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想想雙手緊緊抓著薄寒時的衣領,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狡黠。
他就是要在全網直播的鏡頭前,給這個還在考核期里的男人一點甜頭。
薄寒時抱著想想的手臂猛然收緊,小臂繃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黑色西裝布料被撐得緊繃,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寬大的手掌穩穩托著小男孩的後背。
極黑的眸子裡,灼熱的暗潮洶湧翻騰。
他沒有應聲,只將懷裡那團軟糯的小身軀抱得更緊。
粗糙的指腹隔著衣料貼住想想,力道大得幾乎在發顫。
攝像老張扛著幾十斤重的索尼機器,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他盯著監視器里薄寒時那張極度克制的臉,脊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男人眼底的占有欲,簡直要衝破屏幕!
老張手心直冒汗,連調整對焦的手指都在發抖。
他在圈裡混了十幾年,確定這絕不是劇本能演出來的反應。
那種深入骨髓的羈絆,隔著鏡頭都能把人燙傷。
老張單手摸出手機,在工作群里瘋狂盲打。
掌心的汗弄花了屏幕,他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導演。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兩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打破這份詭異的默契。
王導站在主舞台邊緣,脖子上的哨子垂落在胸前。
他那雙綠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監視器,胸口劇烈起伏。
王導一把抓住副導演的胳膊,壓低聲音嘶吼。
「這段絕對不能剪!給我一刀不剪地放出去,買熱搜,立刻買!」
這哪裡是節目事故?
這分明是一枚足以引爆收視率的核彈!
只要這段播出去,這檔綜藝的播放量絕對能打破歷史紀錄。
沈南喬耳膜嗡嗡作響,冷白的臉頰瞬間褪去血色。
她踩著沙灘鞋衝上前,一把將想想從薄寒時懷裡接過來。
「寶貝入戲太深了。」
她強行扯出營業式微笑,指甲隔著防曬衫掐進掌心。
指骨泛出青白,語速也快得不給任何人深思的餘地。
「他昨天剛看了角色扮演的繪本,今天逮著誰都叫爸爸。」
張磊在旁邊乾笑兩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對對對,早上想想還叫我張爸爸來著。小孩子就是愛玩!」
顧辭站在遮陽傘外側,金絲半框眼鏡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胃裡像吞了一把粗砂,硌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後槽牙,更是一陣陣發酸。
別人看不出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聲「爸爸」出口時,薄寒時渾身都卸下了防備。
那雙總是透著殺伐決斷的眼睛裡,竟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血絲。
那是一家三口之間絕對封閉的磁場,連風都吹不進去。
顧辭死死攥著礦泉水瓶,塑料瓶身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他想起大學時期的沈南喬。
那時的她,哪怕受傷也絕不喊疼,倔強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可現在,她卻在那隻名為薄寒時的野獸面前,露出了最柔軟的肚皮。
……
中場休息時,海島的陽光白得晃眼。
沙灘被烤得滾燙,空氣中浮動著扭曲的熱浪。
沈南喬端著冰鎮礦泉水,冷著臉走向器材區後方的道具棚。
那裡是監控探頭的死角。
她踩過鬆軟的沙地,每走一步,心跳便加快一分。
前腳剛邁進昏暗的棚內,一股薄荷冷香便迎面逼來。
那氣息混著海風的咸澀,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男人高大的身軀堵住出口,寬闊的肩膀擋住了門外刺眼的光線。
昏暗的空氣里,瀰漫著帆布和塑料混合的味道。
「薄寒時。」
沈南喬咬著下唇,後背抵在硬邦邦的木箱上。
「是你教他的?」
她壓低嗓音,水瓶里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薄寒時逼近半步,結實的大腿隔著西裝褲擦過她的裙擺。
距離近得危險,侵略感也撲面而來。
「我沒那麼卑鄙。」
他的嗓音沙啞,帶著晨起般的粗糲質感。
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是他自己願意叫。」
沈南喬的呼吸陡然錯亂,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用手肘抵住他緊繃的胸膛,用力往外推。
「白天少碰我。」
她偏過頭,避開他滾燙的視線。
薄寒時不但沒退,反而更加強勢地壓了下來。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修長的脖頸,最終停在泛紅的耳垂上。
他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這裡沒有機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再沒有一絲空隙。
沈南喬能清晰感受到他緊實的腹部線條。
還有那股毫不掩飾的危險熱度。
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防曬衫滲入皮膚,燙得她脊背發緊。
「放開。」
她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卻又帶著幾分惱怒。
薄寒時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合歡花香。
他的鼻尖蹭過她白皙的頸側,引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南南,我很高興。」
他的胸腔微微震動,低啞的聲音一下下砸在她耳膜上。
這個男人在示弱。
他用最強勢的姿態,做著最卑微的剖白。
沈南喬揪著他襯衫衣領的手指,終於一點點鬆開。
她閉上眼睛,任由他滾燙的唇擦過自己的鎖骨。
道具棚里的溫度急劇攀升,空氣中儘是黏稠的曖昧。
薄寒時的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指尖勾住防曬衫的下擺。
粗糙的掌心貼上她腰側的肌膚,燙得沈南喬渾身一顫。
她伸手按住他作亂的大掌,狐狸眼裡滿是不甘。
纖細的指骨用力壓在他的手背上。
「別得寸進尺。」
她咬緊後槽牙,聲音裡帶著警告。
薄寒時反客為主,強勢地分開她的五指,與她十指緊扣。
他的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青筋凸起的大手,將她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
他把她的手壓在木箱上,高挺的鼻樑輕輕蹭過她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裡徹底交融。
「就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徹底啞了,暗藏著隱忍多時的洶湧慾念。
他克制著將她徹底占有的衝動,只能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汲取她的溫度。
……
下午的錄製結束後,沈南喬剛推開房車的門。
桌上的手機便瘋狂震動起來。
郝姐的電話打得像催命符,屏幕上的名字閃爍不停。
她劃開接聽鍵,郝姐拔高的嗓門直接衝破聽筒。
「沈南喬,你嚇死我了!我剛才在看直播,那聲爸爸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沈南喬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微涼的水流沖刷著滾燙的手腕,試圖壓下體內尚未散去的燥熱。
「已經圓過去了。」
她看著鏡中泛紅的眼尾,心亂如麻。
「我已經讓公關部發通稿了,統一口徑就是童言無忌。」
郝姐在電話那頭翻動紙頁,發出嘩嘩的聲響。
「這波熱度太嚇人了!王導肯定會把這段當成宣傳重點。」
「你這幾天千萬小心,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沈南喬擦乾手,掛斷電話。
她抬眸望向窗外,看見薄寒時正在沙灘上陪想想堆城堡。
男人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身上已經沒有平日裡那種殺伐決斷的冷酷。
夕陽下,父子倆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林風坐在外面的保姆車裡,膝蓋上放著一台銀色輕薄本。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屏幕上不斷攀升的熱搜數據。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老闆交代過,要溫水煮青蛙。
今天這波熱度,恰好可以用來試探大眾的底線。
林風精準控制著輿論走向。
他把所有猜測都引向「辭先生對孩子真好」,既不戳破真相,又留足懸念。
……
夜幕降臨,海島的晚風帶著涼意。
節目組官方帳號準時放出了白天的遊戲花絮剪輯版。
標題極其吸睛,打著「萌寶可愛瞬間」的旗號。
那段視頻被直接送上了熱搜。
短短兩個小時,評論區第一條的點讚量便突破十萬。
「童言無忌?我不信!你們仔細看辭先生聽到那句話時的喉結和眼神。」
「他是真的被擊中了,這絕不是演出來的!而且他抱孩子的動作也太熟練了!」
同一時間,二號別墅的露台上。
薄寒時靠著欄杆,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他單手拿著手機,點開一個粉絲數為零的私人小號。
夜風吹起黑色襯衫的下擺。
他凝視著屏幕上剛剛保存的截圖。
畫面里,想想坐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肆意張揚。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近乎瘋狂的珍視。
薄寒時單手敲下三個字,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