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臉好紅哦。」
沈南喬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機反扣在木質桌面上。手機殼磕碰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走到床邊。拉過薄被給想想蓋好。
「屋裡冷氣開太足了,凍的。」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手背貼了貼滾燙的臉頰。
想想黑溜溜的眼珠轉了兩圈。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恐龍玩偶。沒有拆穿母親拙劣的謊言。
小傢伙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夜深。海島的風卷著鹹濕的氣息。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房間。
沈南喬躺在單人床上。翻來覆去。
腦子裡全是剛才浴室里薄寒時那具滴水的身體。還有那句理直氣壯的「希望早日轉正」。
高大的黑影逆光走進來。帶著濃烈的薄荷冷香。直接衝散了屋裡的海風味。
沈南喬剛要坐起。寬大溫熱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薄寒時單膝跪在床沿。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
他換了一身黑色真絲睡衣。領口敞開。結實的胸肌在昏暗的光線下起伏。
「別吵醒他。」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砂紙打磨過的粗糲感。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唇瓣。帶著不加掩飾的掌控欲。
沈南喬瞪大眼睛。狐狸眼裡全是被冒犯的惱火。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掌心觸碰到滾燙緊緻的肌膚。燙得她指尖發顫。
薄寒時順勢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壓。
他俯下身。下巴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
「叫老公了嗎。」他還在執著那條信息。
沈南喬咬著後槽牙。舌尖抵著他的掌心。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薄寒時鬆開捂著她嘴的手。大掌沿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停在修長的脖頸上。
「不叫,我就不走。」他語氣裡帶著無賴的霸道。
兩人的身體在狹窄的單人床上緊緊貼合。
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交融。沈南喬能清晰感受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
「薄寒時,你以為發條微博就能當沒事發生?」沈南喬用氣音罵他。雙手用力掐著他結實的小臂。
薄寒時非但不退。反而將大腿壓上她的腿。將她徹底鎖在懷裡。
「不夠。我還可以髮結婚證。」他低下頭。薄唇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沈南喬渾身一軟。喉嚨里溢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你瘋了,我們簽了離婚協議的。」她偏過頭。試圖躲開他燙人的吻。
薄寒時動作停住。黑眸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沒簽字。你永遠是我合法的妻子。」他聲音啞透了。大掌托起她的後腦勺。
直接吻住她紅腫的唇。
唇齒交纏。帶著懲罰與宣洩。他舌尖強勢闖入。搜刮著她口中的每一寸空氣。
沈南喬被親得喘不過氣。雙手攀附上他寬闊的後背。
指甲在真絲布料上抓出深深的褶皺。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薄寒時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粗重地喘息著。胸腔劇烈震動。
「睡吧。我不鬧你了。」他翻身躺在她身側。
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沈南喬掙扎了兩下。男人結實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著她的腰。
「別動。再動我不保證能忍住。」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警告。
沈南喬徹底安靜下來。靠在他滾燙的胸口。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在這股熟悉的薄荷冷香里。竟然真的泛起了一絲困意。
京城。薄家老宅主廳。
紫檀木長桌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亮著。正是那條引爆全網的熱搜。
福伯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脊背微微彎曲。連大氣都不敢出。
薄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核桃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里格外刺耳。
「胡鬧。」老爺子把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汝窯茶盞直響。
林月芝坐在下首。端著青花瓷茶杯。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憂心忡忡的面具。
她看著屏幕上那隻包著小手的大掌。後槽牙咬得生疼。
三年了。薄寒時居然還惦記著那個女人。
當年她拿著偽造的協議去找沈南喬。看著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在雪地里凍得發抖。
她以為沈南喬會死在外面。沒想到這女人命這麼硬。
不僅生下了孩子。還重新爬回了薄寒時身邊。
林月芝放下茶杯。修剪精緻的指甲摳著杯墊邊緣。
她絕不允許那個戲子進薄家的大門。更不允許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分走薄家的財產。
「爸。寒時這也太糊塗了。」她聲音輕柔。字字句句都在往老爺子痛處戳。
「那個沈南喬。不過是個混娛樂圈的戲子。當年拿了五十萬走的。現在看寒時掌了權。又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貼上來。」
老爺子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布滿老年斑的手背青筋凸顯。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里。薄家未來的女主人必須是名門閨秀。
一個拋頭露面的女明星。簡直是薄家的恥辱。
「那孩子。」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盯著屏幕。語氣森寒。
「什麼實習爸爸。全網都在看薄家的笑話。堂堂薄氏掌權人。去給個戲子當奶爸。」
林月芝心裡暗喜。面上卻裝出痛心的模樣。
「寒時被那女人迷了心竅。誰知道那孩子是誰的種。萬一她想母憑子貴。混淆薄家血脈……」
「夠了。」老爺子一拍桌子。金絲楠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他站起身。威嚴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去查。把那個女人和孩子給我帶回老宅。」老爺子聲音冷硬。
「我要親自驗血。薄家的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林月芝低下頭。嘴角扯出一道得逞的冷笑。
沈南喬。你以為帶著個野種就能翻身。老爺子這關。你這輩子都過不去。
次日清晨。海島的陽光還未完全穿透薄霧。
林風站在保姆車旁。手裡握著發燙的手機。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胃裡一陣抽搐。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濕透。
老宅那邊的眼線剛傳回消息。老爺子要動真格的了。
他硬著頭皮走到二號別墅露台。
薄寒時穿著黑色襯衫。靠在欄杆上抽菸。
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張冷峻鋒利的臉。
「老闆。」林風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虛。
「老宅那邊有動靜。福伯帶人包機過來了。說是老爺子要帶小少爺回去驗血。」
薄寒時夾著煙的手指停住。
他偏過頭。深邃的黑眸里翻湧出駭人的戾氣。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海風都變得割人。
「驗血?」薄寒時冷嗤出聲。把菸頭摁滅在欄杆上。
他站直身體。寬闊的肩膀透著極具壓迫感的殺意。
這三年。他留著林月芝在老宅。就是為了讓她看著他如何把薄家徹底掌控。
現在。他們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想想頭上。
「去攔住他們。」薄寒時語調平緩。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敢動想想一根頭髮試試。我不介意讓薄家提前換個主子。」
林風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老闆這是要直接跟老爺子宣戰了。為了太太和小少爺。他連整個家族都能掀了。
林月芝真是活膩了。她根本不知道現在的薄寒時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二號別墅客廳。
沈南喬正把吐司放進麵包機。
想想抱著平板電腦。小短腿晃蕩著坐在高腳凳上。
小傢伙胖乎乎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一串串代碼瀑布般滑落。
「媽媽。」想想清脆的小奶音響起。
沈南喬轉過頭。看著兒子那張繃得極緊的小包子臉。
想想把平板推過去。屏幕上是一段被截獲的通話錄音轉文字。
【老爺子吩咐,務必把那個女人和孩子帶回來驗血。如有反抗,強制執行。】
沈南喬看著那行字。冷白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麵包機發出「叮」的一聲。吐司彈了出來。
她沒有去拿。只是拿起旁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三年前。她拖著行李箱走在京城的風雪裡。
身後是薄家管家冷冰冰的聲音。警告她別再糾纏薄寒時。
現在。他們又想用同樣的手段。
沈南喬把冰水喝完。胃裡一陣冰涼。眼神卻燃起大火。
她現在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孕婦。她是想想的母親。
誰敢動她兒子。她就敢跟誰拼命。
沈南喬放下水杯。玻璃杯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南喬放下手機。慢慢地站起來。
想想看著媽媽的表情。小傢伙第一次沒有開玩笑。
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透著超出年齡的冷靜。
「媽媽要去打仗嗎?」
沈南喬蹲下來。視線與兒子平齊。
她捧起小男孩軟糯的臉蛋。狐狸眼裡全是不容退讓的鋒芒。
她笑了。笑得鋒利又溫柔。
「媽媽要去告訴他們——你不是沒人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