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前,再親一次。」
沒等沈南喬反應過來,男人的薄唇已經重重壓下。
濃烈的薄荷冷香侵入呼吸,飛機下沉帶來的失重感驟然襲來。
沈南喬身體失去平衡,本能地攥緊他黑色襯衫的衣襟。
薄寒時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將她徹底揉進懷裡。
粗糲的指腹穿進她柔順的長髮,舌尖強勢撬開齒關,瘋狂攫取著她口中的氧氣。
這個吻比剛才更具侵略性,帶著即將落地的急迫,以及不加掩飾的獨占欲。
沈南喬被親得渾身發軟,雙腿被迫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粗糙的西裝褲料擦過她白皙的膝蓋,引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機身再次顛簸,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撞在一起。
沈南喬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堅硬的輪廓。
滾燙的體溫穿透布料,燙得她脊背發緊。
她用手肘抵住他緊繃的胸膛,試圖拉開一絲距離。
「唔,別……」
變了調的低哼溢出唇間,水光瀲灩的狐狸眼裡滿是抗拒。
薄寒時非但沒有退開,大掌反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下滑。
隔著薄荷綠的防曬衫,他用力揉捏著她腰側的軟肉。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揉碎。
男人的手掌仿佛帶著火星,所過之處儘是一片滾燙。
修長的手指勾住她牛仔短褲的邊緣,粗糲的指腹貼著細膩肌膚,曖昧地打著圈。
沈南喬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如擂鼓,血液直往頭頂涌。
「薄寒時,你瘋了?外面還有人!」
她壓低聲音,雙手死死按住他作亂的大手。
「沒人敢進來。」
薄寒時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將額頭抵在她的肩窩,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脆弱的頸動脈上。
薄唇順著她的下頜線游移,重新覆上那枚暗紅色的吻痕。
隨後,他不輕不重地又咬了一口。
「回到京城,就不許再躲著我。」
他的語氣霸道至極,牙齒輕輕磨蹭著她敏感的肌膚。
沈南喬眼眶發熱,十指用力抓緊他寬闊的肩膀。
指甲在真絲布料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皺。
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她被薄家人逼著簽下離婚協議,挺著肚子遠走他鄉。
她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京城。
可現在,這個男人卻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就在這時,後艙獨立臥室的實木門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媽媽……」
想想帶著濃濃鼻音的小奶音,從門後傳了出來。
沈南喬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理智猛然回籠。
她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推開眼底猩紅的男人,手忙腳亂地從他腿上爬下來。
薄寒時靠進寬大的皮質椅背,胸腔劇烈起伏。
他咬緊後槽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體內四處亂竄的邪火。
沈南喬背對著他,迅速整理被揉得凌亂的防曬衫。
她將拉鏈直接拉到最頂端,遮住脖頸上那片曖昧的痕跡。
冷白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想想揉著眼睛走出來,手裡還拖著那隻小恐龍玩偶。
小傢伙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繃緊包子臉,奶聲奶氣地質問:「爸爸,你是不是又欺負媽媽了?」
想想走過去,胖乎乎的小手揪住薄寒時的西裝褲腿。
薄寒時睜開眼,深邃黑眸中的暗潮尚未完全褪去。
他俯下身,單臂將兒子撈進懷裡,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小傢伙的西瓜頭。
「爸爸在教媽媽怎麼系安全帶。」
他的嗓音依舊帶著粗糲的沙啞。
說話間,那道灼人的視線越過兒子的頭頂,直勾勾盯著沈南喬泛紅的耳垂。
沈南喬狠狠瞪了他一眼,狐狸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個男人撒謊,連草稿都不用打!
飛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逐漸減弱。
沈南喬透過特製的減速玻璃往舷窗外看了一眼,整個人猛地僵住。
血液在這一瞬直衝頭頂。
私人停機坪外圍,整整齊齊停著三輛黑色邁巴赫。
……
沈斯年穿著高定風衣,大背頭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的身前站著兩排面容冷厲的沈家保鏢,將整個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沈斯年死死盯著那架正在減速的龐然大物,眼底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這三年,他為了尋找妹妹,將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他甚至不惜動用沈家在海外的所有暗線,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今天上午,他花重金買通航空局內部人員,才查到妹妹被帶上了這架沒有航班號的灣流私人飛機。
這架飛機的註冊信息被重重加密。
但他沈斯年也不是吃素的!
能動用這種級別私人飛機的人,整個京圈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管對方是哪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巨鱷,敢把髒手伸向他沈斯年的寶貝妹妹,就是找死!
沈耀廷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拄著金絲楠木拐杖站在最前方。
老爺子雖然極力維持著家主的威嚴,但那雙握著拐杖的手卻在不停發抖。
蘇婉挽著丈夫的手臂,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焦灼。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隨時都會落下來。
艙門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緩緩向外開啟。
狂風裹挾著停機坪特有的航空煤油味,毫無阻礙地灌入機艙。
沈南喬牽著想想的手,踩著舷梯一步步走下來。
狂風吹得她薄荷綠的防曬衫獵獵作響,冷白的臉頰上沒有半點血色。
「南喬!」
蘇婉的眼淚當即決堤。
她掙脫丈夫的手就要往前跑,卻被陳叔眼疾手快地攔住。
「夫人,小心風大!」
陳叔死死盯著跟在沈南喬身後的高大男人,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敵意。
沈斯年的目光越過妹妹,直直刺向那個男人。
薄寒時穿著一件極簡的黑色襯衫,西裝褲包裹著修長有力的雙腿。
他步伐沉穩,寬大的手掌始終虛護在沈南喬腰側。
那是一種極度強勢的保護姿態。
沈斯年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男人身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深邃的眉眼間,儘是冷峻與鋒利。
哪怕面對沈家幾十名保鏢的包圍,他也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沈斯年只覺得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他認定,就是這個仗著權勢的混蛋,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逼迫了妹妹!
甚至,還讓她生下了孩子!
熱搜上那些所謂「實習爸爸」的洗白通稿,全是資本運作出來的噁心把戲!
「爸,媽,哥。」
沈南喬走到沈家人面前,聲音發澀,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沈耀廷看著女兒消瘦的下巴,心疼得連拐杖都快握不住。
他剛想開口,視線卻突然落在女兒腿邊那個軟糯的小糰子身上。
想想穿著淺藍色背帶褲,背著一個小恐龍書包。
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轉著。
小傢伙完全不怕生。
他仰起腦袋看著面前威嚴的老人,包子臉繃得緊緊的。
「外公好!」
清脆的小奶音穿過呼嘯的狂風,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啞然。
沈耀廷渾身肌肉驟然繃緊,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表情徹底龜裂。
外公?
這個小糰子,竟然叫他外公!
他沈耀廷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此刻,卻被這一聲軟糯的「外公」砸得暈頭轉向。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連拐杖都忘了用,險些一個踉蹌摔倒。
蘇婉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著這個眉眼間透著冷峻的小萌寶,心都快要化了。
「外婆不哭。」
想想掙脫媽媽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他從背帶褲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踮起腳尖遞給蘇婉。
蘇婉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小傢伙抱進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乖孫,外婆的寶貝!這三年,你們受苦了!」
她緊緊抱著想想,哭得肝腸寸斷。
想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拍著蘇婉的後背。
「外婆乖。想想會保護媽媽,沒人能欺負我們!」
沈斯年的怒火,卻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看著妹妹泛紅的眼尾,又看看那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小外甥。
所有的偏見,都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滋長。
薄寒時站在沈南喬身後三步之外,深邃的黑眸里沒有絲毫波瀾。
換作平時,有人敢帶著幾十名保鏢圍堵他,黑鷹的人早已將這裡夷為平地。
但今天,他硬生生壓下了骨子裡的暴戾。
他知道,這是沈南喬的家人。
也是他虧欠了整整三年的人。
沈斯年大步越過妹妹,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直逼薄寒時。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迎面而立,身形相差無幾。
空氣中驟然迸發出令人窒息的火藥味。
林風抱著輕薄本站在舷梯上,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的脊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剛想上前擋在老闆面前,卻被薄寒時一個冷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沈斯年眼底的怒火幾乎噴涌而出。
他盯著面前這個渾身透著危險氣息的男人,猛地伸出手!
下一秒,他一把揪住薄寒時黑色襯衫的衣領。
沈斯年的指骨泛出青白。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將襯衫布料扯得變了形。
薄寒時沒有還手。
他的雙手甚至隨意垂在身側,任由沈斯年拽著自己的衣領。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靜。
「你他媽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