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到底是誰?」
狂風卷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肆虐。
沈斯年手背青筋暴突,死死揪住那件黑色襯衫的衣領。高定面料被扯出凌亂的褶皺。
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冷峻鋒利的臉。
這男人身上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讓他胃裡一陣陣發緊。
放眼整個京城,面對沈家保鏢的包圍,還能連眼皮都不抬的人,根本找不出幾個。
薄寒時沒有還手,雙手隨意垂在身側,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任何波瀾。
狂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道極具侵略性的眉骨。
「我是她丈夫。」
薄寒時語調平緩,粗糲沙啞的嗓音穿透呼嘯的風聲。
沈斯年的肌肉猛然繃緊,仿佛被一記重錘砸中胸口!
他眼底的怒火瘋狂翻湧,恨不得直接掐斷這男人的脖子。
沈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妹妹失蹤三年,居然被人偷偷摸摸娶了!
「你找死!」
沈斯年掄起拳頭,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奔薄寒時的面門。
薄寒時連躲都沒躲,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他眼底甚至浮現出一絲近乎甘之如飴的縱容。
只要能讓沈家消氣,挨上幾拳,根本不算什麼。
林風抱著輕薄本站在舷梯旁,嚇得脊背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老闆可是堂堂千億財閥的掌權人!
這要是被打壞了臉,明天薄氏的股價指不定得跌成什麼樣。
他剛想上前擋災,卻被薄寒時一個冷厲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沈南喬踩著高跟鞋衝上前,一把抱住沈斯年的手臂。
「哥,別打!」
她冷白的臉頰沒有半點血色,指甲隔著風衣布料,深深摳進沈斯年的小臂。
沈斯年的拳頭停在薄寒時鼻尖半寸處。
強勁的拳風颳過,掀起了男人額前的碎發。
沈斯年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妹妹蒼白的臉。
滿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護著他?」
他的聲音發澀,狠狠甩開薄寒時的衣領。
薄寒時順勢後退半步,寬大的手掌卻護在沈南喬的後腰上。
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荷綠防曬衫,安撫似的揉捏了兩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刺痛了沈家人的眼睛。
蘇婉抱著想想,哭得泣不成聲。
海風吹亂了她精緻的盤發。
她緊緊摟著外孫軟糯的身軀,仿佛要把這三年缺失的擁抱全都補回來。
想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抹去蘇婉臉上的淚水。
「外婆不哭。媽媽說,流眼淚會變得不漂亮。」
小傢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認真。
沈耀廷拄著金絲楠木拐杖,站在幾步開外。
渾濁的老眼裡水光閃爍。
他看著懂事的外孫,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沈耀廷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刺向薄寒時。
他混跡商場大半輩子,怎麼可能認不出這頭京圈最兇狠的狼?
薄家那個殺伐決斷的掌權人,居然就是害他女兒受苦三年的罪魁禍首!
沈家保鏢將四周封鎖得密不透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婉和想想身上。
薄寒時被晾在幾米外的邁巴赫車尾,高大的身軀隱沒在龐大機身投下的陰影里。
沈南喬安撫好哥哥,轉身走向薄寒時。
她剛邁進陰影,男人寬大的手掌便猛然伸出,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薄寒時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扯進懷裡!
沈南喬的後背重重撞上邁巴赫冰冷的金屬車身,發出一聲悶響。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壓覆而來,將她嚴嚴實實地困在雙臂與車身之間。
濃烈的薄荷冷香鋪天蓋地壓下,徹底隔絕了外面咸澀的海風。
薄寒時結實的大腿強行擠入她雙腿之間。
西裝褲料粗糙的質感擦過她白皙的膝蓋,引起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你瘋了!」
沈南喬壓低嗓音,雙手抵住他緊繃的胸膛。
掌心之下,是強勁有力的心跳。
「我爸媽就在那邊。」
「那又怎樣?」
薄寒時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過她的鼻尖。
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唇瓣上。
「他們遲早要習慣。」
男人的大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下滑,停在不盈一握的細腰上。
粗糙的指腹隔著防曬衫,用力揉捏著她腰側的軟肉,幾乎要將她揉碎。
沈南喬渾身發軟,喉嚨里溢出一聲變了調的低哼。
她咬緊下唇,狐狸眼裡泛起一層水汽。
這男人在飛機上就不知道收斂。
現在到了沈家人的眼皮底下,居然更加肆無忌憚!
「放開!」
她用手肘狠狠撞向他堅硬的腹肌,試圖拉開一絲距離。
薄寒時非但不退,反而壓得更緊。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牙齒輕輕咬住那片紅透的軟肉。
「你剛才護著我,我很高興。」
粗糲沙啞的嗓音順著耳膜鑽進大腦,燙得沈南喬脊背發緊。
她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
「我只是怕我哥打髒了手。」
薄寒時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隨之震動。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駭人的占有欲。
「南南,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用拇指重重碾過她紅潤的唇瓣,帶來一陣粗糲的酥麻。
海風順著車身的縫隙灌進來,吹起沈南喬的長髮。
幾縷髮絲纏上薄寒時黑色襯衫的紐扣。
男人非但沒有解開,反而任由那些髮絲將兩人纏得更緊。
「薄寒時,你別得寸進尺!」
沈南喬眼眶發熱,十指用力抓緊他寬闊的肩膀。
指甲在真絲布料上抓出深深的褶皺。
薄寒時的視線落在她被風吹得半敞的領口。
那枚暗紅色的吻痕,在冷白肌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那抹猩紅幾乎要將理智焚毀。
大掌順著防曬衫的下擺探入,掌心滾燙。
粗糙的指腹貼著細膩的肌膚曖昧打圈,所過之處,點燃一片灼熱的火苗。
沈南喬呼吸猛然一亂,心跳如擂鼓,血液直往頭頂涌去。
「別亂摸!」
「他碰了你。」
薄寒時的聲音啞透了。
他額頭抵著她的肩窩,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脆弱的頸動脈上。
「你哥剛才抓了你的手臂。」
沈南喬氣得後槽牙直咬。
「那是我親哥!」
「誰都不行。」
薄寒時的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偏執。
他的薄唇順著她的下頜線游移,重新覆上那枚暗紅色的吻痕。
不輕不重,又咬了一口。
「你是我的。每一寸肌膚,都是我的。」
疼痛伴隨著酥麻傳遍全身。
沈南喬倒抽一口氣,冷白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失控時是什麼模樣。
在這光天化日的停機坪上,他要是真瘋起來,誰也攔不住!
她只能靠在冰冷的車身上,任由他滾燙的體溫將自己徹底包裹。
他胸腔里的心跳如同擂鼓,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發脹。
兩人在車身的陰影里靜靜相擁,空氣中瀰漫著黏稠的曖昧。
……
不遠處的哭聲漸漸平息。
沈耀廷安撫好妻子,轉頭卻發現女兒不見了。
他拄著拐杖,沉著臉繞過保鏢組成的人牆,徑直走向最後面的那輛邁巴赫。
皮鞋踩過水泥地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南喬如夢初醒,雙手撐住薄寒時的胸膛,用力將他推開。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被揉皺的防曬衫,直接將拉鏈拉到最頂端。
薄寒時靠在車門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體內四處亂竄的邪火。
再睜眼時,眸底的猩紅已經盡數斂去。
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平靜。
沈耀廷停在兩步之外。
渾濁的老眼冷冷掃過薄寒時敞開的領口,又落在沈南喬泛紅的耳垂上。
他手背青筋暴起,金絲楠木拐杖重重杵在地面。
一聲悶響,仿佛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沈耀廷死死盯著薄寒時,聲音冷得像冰。
「上車,回沈家!把事情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