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動作,被路邊車裡的唐意歡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砸了手裡的包包。
「咔嚓」的一聲,包包里的各種東西散落在車裡。
前排的司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成為面前大小姐發脾氣的對象。
坐在駕駛位上的宋喜扭頭看向正在看手機的蘇童,看她正沉浸在短視頻中:「你真要晚上回去啊?」
蘇童抬頭,一臉狀況外的表情:「嗯?」
宋喜擔心地問她:「你不怕他做什麼?」
蘇童不解:「做什麼?」
「單純無害的妻子,異常憤怒的丈夫,引發的慘案比比皆是,尤其是原來相愛的兩個人,鬧翻時候更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看得找人和你一塊去。」
宋喜最近迷上了各類社會新聞紀實,尤其是那些衝動激情傷人事件,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個時候看著蘇童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更是急得不行。
蘇童眉頭微蹙:「那倒不至於,我們之間又沒什麼真感情,談事估計也是為了不影響他的計劃。」
「你別不當回事啊,」宋喜伸手抽走蘇童手裡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搞笑短視頻的畫面,「啪啪的兩下,搜索了社會新聞頭條。
一把遞給蘇童,讓她仔細看著。
「我前幾天才看了個報導,就是妻子一直覺得丈夫脾氣好,結果有次兩人吵了架,丈夫直接就失控了,後果慘得很。
就傅雲庭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尤其是今天一看就壓著一肚子火,你晚上單獨回去,能有好?」
「心狠手辣?」
據說傅雲庭在外確實做事不留情面,要不然也不會短短几年,從一個傅家邊緣的私生子,到今天在傅氏說一不二的地位。
但是如果說傅雲庭會對蘇童做什麼,蘇童倒不會那樣覺得。
不是覺得傅雲庭對她有什麼一絲感情,是因為不在乎。
他對自己不在乎的事,或者只要是不會影響他計劃的人,他基本上不會在意。
還記得他們婚後的第一年的時候。
不知道是被傅夫人逼得,還是傅雲庭有什麼其他計劃,他破天荒的帶著蘇童出去旅行。
目的地是傅雲庭定的,一處風景絕佳卻人跡罕至的海島,酒店是頂奢的獨棟別墅,帶私人泳池和海岸線。
島上的餐廳是預約制的,每晚只接待幾桌客人。
有天晚上他們去用餐,服務員估計是新來的,上菜時候不小心燙著了傅雲庭,剛剛烤出來的牛排,溫度很高。
擦著傅雲庭的胳膊落下,在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燙出了紅紅的一片。
那位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語無倫次地說要他醫藥費,生怕傅雲庭動怒。
能來到那座島嶼上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別說被人燙傷,就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他,都得小心翼翼的。
蘇童當時都以為他會發火,畢竟是燙的不輕。
可結果呢?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傷口,臉上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對著那位嚇得渾身發抖的服務員,只淡淡說了句「沒事」,然後就繼續用餐,仿佛剛才被燙傷的不是他一樣。
那位服務員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又反覆道歉後,才敢回去,全程都戰戰兢兢的。
蘇童把他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後來她問他,為什麼不生氣,他連頭都沒抬,一邊處理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沒必要。跟無關緊要的人置氣,只會耽誤自己的事。」
你看,他連這種涉及到自己人身安全的事都能毫不在意,更何況其他呢?
但是他在商場的名號確確實實的狠辣,不管是收購或者狙擊其他公司,只要他看上的,沒有拿不到的。
明明在外是不會生氣,脾氣很好的公子哥,為什麼會用盡手段狙擊別人的公司,一點餘地都不留。
後來蘇童才想明白,他哪裡是脾氣好?
他不在意,不過是因為犯不著。
他的事情雜亂繁多,他有限的精力只會放在他在意的事情。
蘇童至今記得還是那次旅行的一天晚上,她不小心在泳池邊崴了腳,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傅雲庭就在不遠處的躺椅上處理文件,聽到動靜也只是抬眸掃了一眼,淡淡問了句「你怎麼樣?」。
她咬著牙說腳崴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小心地將她扶了起來,帶她回了房間。
也沒說要找醫生,只是語氣平淡地丟了句「別耽誤明天的行程」,然後就轉身回了房間,留下她一個人。
「你看,」蘇童收回飄遠的思緒,看向一臉焦急的宋喜,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他這種人,怎麼會特意花心思對我做什麼?在他眼裡,我大概和這別墅里的桌椅沒什麼區別,只是個需要擺在特定位置,不耽誤他計劃就行。」
宋喜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卻發現蘇童說的都是事實。
她認識蘇童這麼久,也知道蘇童和傅雲庭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場交易,沒有感情基礎,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傅雲庭那種人,一旦有人觸碰了他的底線,管對方是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宋喜指尖攥得發白,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可你怎麼能確定,你從沒觸碰過他的底線?傅雲庭的計劃是什麼,你真的完全清楚嗎?」
這話像一顆石子,在蘇童平靜的心湖裡漾起了一絲漣漪。
她垂眸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
是啊,他們的婚姻是傅家內部權力博弈的產物,她不過是傅雲庭用來穩住傅夫人、鞏固自身地位的一枚棋子。
棋子的使命,從來都是聽從安排,哪有資格窺探棋手的全盤布局。
「就算我不清楚,他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動怒。」蘇童嘴上雖然這樣說,可語氣里的篤定卻淡了幾分。
「他要的是傅氏的絕對掌控權,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他不會做任何有損自己形象、打亂自己節奏的事。
只不過是因為我先提出來了離婚,他有些接受不了而已,畢竟他這樣的人,習慣什麼都掌握在手中。」
說著蘇童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他不管提出什麼條件,我無條件配合就行,大概率就是不能對外公開我們婚姻的關係,也不能夠告訴傅夫人我們會離婚的消息,畢竟他一方面要穩住傅夫人,另外一方面,也要給唐家一個交代。」
畢竟,唐家不像是唐意歡,會無條件支持他。
他想得到什麼,就必須是付出相應的條件。
讓唐家的大小姐,以見不得人的關係一直圍在他身邊,就算唐意歡同意,唐家也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