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童指尖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語氣平靜：「他想雙贏，應該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
宋喜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到時候我叫人和你一塊兒過去，我們在外面等著，有什麼事，就打緊急電話？」
蘇童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她笑了笑，讓宋喜也不自覺地看晃了眼。
她本是面容清麗，只是在這段婚姻里失去了太多，沒有自我，早就沒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
這段時間，她有了自己的工作，身邊有朋友為她打抱不平。
她好像才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你看我笑幹嘛？」
蘇童往她身邊蹭了蹭：「宋喜，你真好。」
宋喜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但還是傲嬌地說：「這時候知道誰才是把你放在心裡第一位的人了吧，看你以後還看不看臉?」
在宋喜心中，蘇童一直是冷靜自若的人，在傅雲庭身上的衝動，她覺得傅夫人只是占一小部分原因。
最關鍵的是，蘇童被傅雲庭那張臉迷住了。
傅雲庭那顏值，確實容易騙得小姑娘智商秒變負數。
可惜人不行，是個渣男。
男人，關鍵時候，還是得看內在。
「你晚上別和傅雲庭那傢伙說太多，早點談好，我給你找了幾個顏好身材頂的弟弟！」
「不是，你剛還在說不要讓我看臉，怎麼又開始了？」
自從宋喜第一次看見傅雲庭和唐意歡的新聞，就立志要讓蘇童在外也找個外形更好的弟弟！
要不然，她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她好好的姐妹，要在婚姻里受這種氣。
「你傻啊，找弟弟又不是讓你談婚論嫁，找個對象談兩天，還不找個帥的養眼，找個中年油膩大叔，你能下得了嘴?」
「喜喜，你說的我好像是個渣女！」
趁著紅燈的間隙，宋喜拍了拍蘇童的肩膀：「姐妹，當個壞女人才會快樂！」
聽著宋喜越說越不著調，蘇童被逗得彎起眼角，徹底忍不住開懷大笑。
她輕輕推了下宋喜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縱容：「也就你敢這麼慫恿我了。」
綠燈亮起，車子平穩前行，窗外的霓虹燈光在蘇童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望著遠處寫字樓的亮燈窗口，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既然傅雲庭說會給我想要的，想必離婚協議書他同意了。」
語氣比剛才沉了些，卻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宋喜見她神色認真，也收起了玩笑話，鄭重點頭：「財產方面能多要點就多要點，實在不行，什麼不要，也要儘快脫身。
大不了，以後我養你。
到時候我在外等著，如果他有什麼壞心思，咱們直接報警，再把他和唐意歡的那些破事捅到媒體上，讓他身敗名裂！」
蘇童側頭看她，宋喜的臉上滿是「為姐妹兩肋插刀」的狠勁，像只炸毛的小貓，卻給了她無窮的安全感。
她忽然覺得，這段灰暗的婚姻或許並不是毫無意義，至少讓她看清了人心，也收穫了這樣一份真摯的友誼。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緩緩停在了他們的婚房外，不像往常那樣燈火通明，沒有一點光亮，遠遠看去，心裡莫名有一絲不安。
蘇童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回頭沖宋喜笑了笑：「等我好消息，弟弟就先存著，等我徹底擺脫傅雲庭，再考慮要不要『養眼』。」
宋喜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看著她挺直脊背走進了別墅，眼底閃過一絲擔憂，隨即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喂，人都到齊了嗎？一旦有情況，聽我消息。」
而走進別墅的蘇童，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
玄關的感應燈沒有像往常一樣亮起，漆黑的別墅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蘇童反手帶上門，指尖在冰冷的門把手上頓了頓，隨即摸索著按下了牆邊的開關。
暖黃色的燈光次亮起，照亮了客廳里熟悉的陳設，卻也讓空氣中那股陌生的清冷格外顯眼。
也許是因為傅雲庭提前打過招呼，平時偶爾會出現的傭人，一個也沒有。
整個客廳空無一人。
曾經精心打理的花藝早已枯萎，茶几上隨意放著一個空酒瓶。
她想像不到傅雲庭在家裡喝酒的樣子，平時除了應酬，至少她從來沒有見過傅雲庭獨自在家喝酒。
她走向了二樓，傅雲庭的書房。
「來了。」
低沉的男聲從書房內傳來，打破了別墅內的寂靜。
蘇童推開門進去，抬眼望去，傅雲庭倚靠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看不真切。
蘇童沒有動，就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他。
最後視線落在他面前書桌上的那份文件上，不用看也知道，想必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離婚協議書。
或許是感受到她心情，只見傅雲庭冷哼一聲。
「呵，和我離婚，就這麼開心？」
蘇童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她扯了扯嘴角，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傅總這話問得好笑，我們能離婚，自然算不得壞事。」
她的坦然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傅雲庭心裡。
他猛地掐滅菸頭，菸灰缸里瞬間多了個燃盡的菸蒂，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傅雲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朝蘇童走來。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諷，「蘇童，別忘了當初是你主動攀上我的，我不管你和顧雲朝私底下達成什麼協議，當初要嫁進傅家的是你？」
顧雲朝就是傅夫人，這是傅雲庭不加掩飾自己的厭惡，叫出她的名字。
提及過往，蘇童的眼神冷了幾分。
「傅雲庭，當初是我進了那間房，我們之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但是進去之前，我不知道是你。」
當初蘇童是在傅夫人的授意下了，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她預想過後面會發生什麼。
當時的她，是完完全全放棄了自己的尊嚴，只想拿到錢，來救自己的外婆。
後續發生的事，她不知情。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傅雲庭。
那天晚上，傅雲庭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喝了不該喝的東西。
她一概不知。
但是她知道，是她對不起他，讓他在傅夫人的面前有了把柄。
她接著說道：「歸根到底，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也做了補償，我主動向你坦白了傅夫人的計劃，配合你在她面前打掩護。」
蘇童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我是有錯，但你婚後的所作所為，也未必清白。
我配合你在傅夫人面前打掩護，配合你隱婚，甚至你和唐意歡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過問。
現在我只想要一份離婚協議書，從此我們兩清，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