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庭的腳步猛地頓住，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情緒漸漸體現一種近乎暴戾的陰鬱。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蘇童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兩清？蘇童，你以為一紙離婚協議，就能把這三年的糾纏一筆勾銷？你憑什麼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蘇童疼得蹙眉，卻沒有掙扎。
她覺得傅雲庭莫名其妙，什麼叫做她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結婚時候，不是兩個人都同意麼？
離婚給他和唐意歡騰位子，不更好麼？
這個人到底在別彆扭扭什麼？
也許，是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什麼時候，女人都得作為他的附屬，他想要就要，想甩就甩。
想到這，蘇童心裡滿是嫌棄。
自己以前真是眼瞎，竟然被他的臉所迷惑，唾棄自己的膚淺。
蘇童冷冷地看著他：「不然呢？傅總還想怎樣？繼續維持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看著你和唐意歡出雙入對，你是男人無所謂，你捨得讓唐大小姐受到非議？」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穿人心的尖銳：「我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和你結婚。」
「後悔？」傅雲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喉間溢出低沉的嗤笑，指腹摩挲著她手腕上細膩的皮膚，那觸感熟悉得讓他心頭莫名一緊，「當初怎麼不說後悔？現在翅膀硬了，有了工作，有了朋友，就迫不及待要甩開我了？」
他的話像針一樣扎進蘇童心裡，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過往瞬間翻湧上來。
當初為了外婆的醫藥費，她放下所有尊嚴求人的模樣，被傅夫人算計的狼狽，還有剛結婚時，她也曾小心翼翼地期待過一絲溫情，卻只換來他日復一日的冷漠和疏離。
「傅雲庭，」蘇童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眼底的酸澀，「過去的事，再提也沒有意義。我承認當初的選擇有我的苦衷，但這三年，我已經償還得夠多了。」
她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腕，儘量不刺激傅雲庭的情緒：「你今天說讓我過來，給我想要的東西，我們好聚好散，不好麼？」
「好聚好散？」傅雲庭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拽得更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酒氣。
「蘇童，你是不是覺得，我傅雲庭會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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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童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沒有把髒話飆出來。
這個人實在不可理喻。
再一次證明了，找對象要找個正常人的含金量。
「沒有，怎麼會認為你捨不得我麼？您傅總高高在上，是我配不上你。」
蘇童好聲好氣地勸他：「所以，離婚協議書可以簽了麼？」
「你！」
傅雲庭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和恐慌，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想要把心裡的那股煩躁甩出。
他轉身背對著蘇童，高大的身影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狼狽：「拿走！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煩我！」
手腕上驟然失力，蘇童踉蹌著後退半步，揉著被攥得紅腫發燙的手腕。
她沒工夫顧上疼痛，目光立刻鎖定在書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上，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幾分。
這是她盼了多久的結果？從下定決心提出離婚，到被傅雲庭百般刁難拖延，再到今天他終於鬆口，蘇童只覺得眼眶有些發澀。
終於要拿到了！
她快步走上前，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伸手就去拿那份協議書。
指尖剛觸碰到紙張的邊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再次橫空出現，死死按在了協議書上。
蘇童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向傅雲庭。
心裡想：這個人到底要幹什麼，神經兮兮的！
只見傅雲庭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暴戾，有煩躁。
那眼神像是在惱怒，看得蘇童心頭莫名一緊。
不會又出什麼么蛾子吧！
「傅雲庭，你什麼意思？」蘇童的聲音冷了下來，耐心已經被他消耗殆盡，「你剛才讓我拿走，現在又攔著，你到底想怎麼樣？」
傅雲庭按在協議書上的手力道越來越大，指節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蘇童，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語氣沙啞得厲害：「蘇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走？迫不及待地想擺脫我，去過你的新生活？」
「是又怎麼樣？」蘇童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嘲諷，「傅總，難道不是你一直希望我這樣嗎？你和唐意歡不是早就盼著我騰位子了？我現在如你們所願，你反而不樂意了？」
提到唐意歡的名字，傅雲庭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
他猛地抬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狠狠拍在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水杯都跟著晃動起來，濺出幾滴水珠。
蘇童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沒有絲毫退縮。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千萬不能退縮。
她正面對著傅雲庭，偷偷將左手伸進口袋，想要隨時聯繫宋喜。
「你別提她！」傅雲庭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蘇童，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蘇童冷冷地打斷：「我們之間的事？你婚內出軌，那就不僅僅是我們之間的事，傅雲庭，你對不起我，也對不起唐意歡。
唐小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她也為了你在唐家不停地周旋，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也別再來噁心我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三年前，我因為外婆的醫藥費嫁給你，這三年，我恪守本分，對你百依百順，努力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就算你對我再冷漠，我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換不來你的真心，至少也能換一份相敬如賓。」
「可我錯了，」蘇童的眼底泛起一絲水汽，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你心裡從來就沒有過我，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好聚好散，放過彼此，不好嗎？」
傅雲庭看著她眼底的倔強和隱忍，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悶得發慌。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