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庭那邊,沒過兩分鐘,就結束了會議。
唐意歡也沒聽清什麼,或者聽見了,她也聽不懂。
會議結束,屏幕一黑,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傅雲庭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語氣淡淡:「你怎麼來了,有事?」
唐意歡看他一副很累的表情,指尖攥著衣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雲庭哥,你和蘇童,離婚了?」
傅雲庭抬眸,眼神清冷:「誰告訴你的?」
唐意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咬了咬唇:「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傅雲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外套,起身準備離開。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唐意歡脫口而出,聲音有些發緊。
傅雲庭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那你去哪?」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唐意歡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全被堵在喉嚨里。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質問,可在他略顯疲憊的眼神里。
她哪都不想去,只想和他在一起。
傅雲庭明明知道,可是就不如她的願。
唐意歡忍不住黑了臉。
可是,傅雲庭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越過她,向門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唐意歡終於忍不住開口:「雲庭哥,你是不是要和蘇童離婚了?」
電梯裡燈光明亮,映得他的側臉愈發冷硬。
傅雲庭轉頭看向她,說道:「你怎麼知道?」
唐意歡看著他凌厲的眼神,聲音微微發顫:「是蘇童告訴我的。」
傅雲庭靜靜地看著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是他的眼神里,明晃晃地表達了「你不該去找她」的意思。
唐意歡想開口解釋,自己並沒有對她不利。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車庫。
門緩緩打開,傅雲庭沒有等她,直接邁步出去,唐意歡只好跟上。
樊綱站在車旁,傅雲庭直接拉開車門,側頭看她:「走吧。」
唐意歡站在原地沒動:「我沒有對她怎麼樣?」
傅雲庭看著她,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意歡。」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你想要我怎麼回答?」
「我想要你告訴我,」唐意歡抬眼,眼眶微紅,「你是真的和蘇童離婚的麼?」
停車場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傅雲庭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移開視線:「是。」
唐意歡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自嘲:「你看,你心裡是不願意的。」
傅雲庭握著車門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意歡。」他低聲道,「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
只要他不想回答,就轉移話題。
唐意歡盯著他,眼眶裡的紅意愈發明顯,原本攥著衣角的手指此刻蜷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傅雲庭?」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尾音微微發顫,「我問你的是,你和蘇童離婚,是不是心甘情願的?你心裡到底有沒有一點捨不得?」
寒風從停車場的通風口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傅雲庭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握著車門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泛白的痕跡愈發清晰,可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情緒,只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不是我該管的事?」唐意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忽然笑出聲來,笑聲里滿是委屈和不甘,「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告訴我,不是我該管的事?」
站在車旁的樊綱察覺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將空間留給他們。
心裡忍不住感嘆:幸虧他沒有什麼感情問題。他們的對話,光聽著就腦袋發麻。
也不知道傅總是怎麼安排時間的。
每天不止傅氏的工作要處理,還有自己其他的公司。
還要處理傅家的事,還有蘇童和唐家大小姐。
想想,都頭疼。
果然,厲害的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要是換上他,光一件事,就讓他頭疼不已。
唐意歡的聲音帶著尖銳,又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哽咽。
傅雲庭的眉峰擰得更緊了,握著車門的手已經用力到泛白。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淚水卻依舊止不住顫抖的肩膀,原本就帶著疲憊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意歡,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唐意歡猛地抬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我那麼喜歡你,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和等待都傾瀉出來。
傅雲庭的眼神暗了暗,避開了她灼熱又帶著淚光的視線,看向遠處停車場昏暗的角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意歡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久到風都變得更加刺骨。
「是我對不起你。」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對不起我?」唐意歡悽然一笑,淚水掉得更凶了,「傅雲庭,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飄飄?我的心思放在你身上這麼多年,早就收不回來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傅雲庭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執拗和懇求。
「我可以幫你的,你想要傅氏,我可以和爸爸、哥哥說,他們最疼我了,一定會幫你的!」
傅雲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唐意歡的心裡,讓她瞬間止住了話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傅雲庭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意歡,唐家有唐家的立場,我也有我的考量。」
站在不遠處的樊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