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歡聽見他的話，不由地僵在原地。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眼神帶著失落：「什麼立場，什麼考量……」
傅雲庭避開她的目光：「意歡，你在我身邊的這些年，無形中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感激？」唐意歡猛地提高了聲音，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往下掉，「你對我只有感激？」
唐意歡明知道他已婚的身份，還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那些每隔一段時間的新聞，傅雲庭明明也沒有壓下去，她以為是他的默許。
可是，現在他說對自己只有感激。
那她不明不白地待在他的身邊，算什麼？
傅雲庭的眉峰皺得更緊了，不知道在想什麼，只覺得有些疲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複雜，又無奈。
「意歡，別鬧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鬧?」唐意歡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眼眶紅得像兔子。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卻從來都不回應，時而親近，時而冷漠，吊著我玩，有意思嗎？」
「上車。」他重複了一遍，「有什麼話，路上說。」
這一次，唐意歡沒有再倔強。
她彎腰坐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車內一片安靜。
「開車。」
傅雲庭出聲，司機啟動，車子很快駛離停車場。
城市的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唐意歡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她心裡湧起一股擔憂。
「雲庭哥。」她打破沉默，「我剛剛不該生氣，你不要怪我？」
傅雲庭看著窗外：「沒有。」
唐意歡聽見他的話，心裡那股委屈又悄悄往上涌。
她偏過頭，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聲音低低的：「那你能不能，至少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
傅雲庭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她。
「意歡，」他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我結婚了。」
她苦笑了一下：「可你現在不是離婚了麼？」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吸了吸鼻子：「還是說，除了蘇童，誰都不可以？」
傅雲庭沉默了。
唐意歡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明明以前也沒有感情，只不過是刻意綁在一起的。」
「意歡，」他緩緩開口：「當初，你喜歡我，就算我結婚了你也經常圍在我身邊。」
傅雲庭轉頭看向唐意歡，不知道該不該說出接下來的話。
猶豫不決了好久，終於開口：「是唐家主動找上我的，只要讓你開心，他們雖然不會明著支持我，但也不會反對我。」
唐家老爺子是持有傅氏的股票的，雖然不多，但是也是有表決權的。
老爺子看不上私生子的傅雲庭，更看不上他已婚的身份。
可是，自家寶貝女兒喜歡，他不介意讓人陪著她玩玩。
孩子終究會長大，會成熟。
玩夠了，會選擇自己真正的生活。
唐意歡愣住了，仿佛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什麼叫……主動找上你？」
傅雲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你父親來找過我。」
「我爸？」她下意識地反問，「怎麼可能?」
傅雲庭點點頭，「他還知道，你在我身邊，即使我已婚，你也不願意離開。」
唐意歡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怎麼說？」她艱難地開口。
「他說，」傅雲庭的聲音很平靜，「只要我能讓你開心，他不會同傅夫人站在一起。」
但是，也不會站在他那邊。
「他還說，」他頓了頓，「你現在還小，喜歡一個人很正常，玩夠了，就會回到自己的人生軌道上。」
「玩夠了？」唐意歡重複了一遍，笑得有些悲涼，「所以，在你們眼裡，我這幾年的喜歡，就是一場『玩玩』？」
唐意歡突然想起來，唐老爺子不止一次告訴她。
喜歡傅雲庭可以，畢竟他除了出身不好，其他條件都是頂配。
做朋友可以，喜歡他，也經常可以找他玩。
她還以為，是對傅雲庭的認可，對她眼光的認可。
原來，根本不是那個樣子。
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爸覺得，我是在玩。」她輕聲說，「那你呢？你覺得呢？」
傅雲庭沒有立刻回答。
車內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唐意歡明白了，傅雲庭怎麼認為都不重要。
或許，應該那樣說。
傅雲庭只把應付她當做一份工作， 她是真心還是玩心，他根本都不在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意歡，你很好。」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唐先生說，你喜歡漂亮的東西，剛好我長的還可以。
我以為，等你新鮮感過了，就會離開。」
「所以，你也覺得，我是在玩？」唐意歡看著他，眼眶越來越紅。
「不是。」他搖頭，「只是我沒有想到，你會堅持這麼久。」
唐意歡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那你呢？你對我，有沒有哪怕一點點，是真的？」
「還是說，自始至終，都是因為唐家？」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傅雲庭的心裡。
「不是。」他幾乎是立刻否認。
「那是因為什麼？」她追問。
傅雲庭沉默了。
不管說什麼，在「唐家主動找上你」這句話面前，顯得那麼蒼白。
看著傅雲庭沉默不語，唐意歡徹底爆發。
她突然大喊道：「停車。」
前排的司機不知所措，和副駕駛位的樊綱，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聽誰的。
他們倆雖然是心腹，但是也聽了很多不該聽的話。
說實話，他家老闆挺渣的。
理智上，他們應該聽自己的老闆的。
可是，感情上，他們又有些同情唐意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