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唐意歡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崩潰。
前排的樊綱轉頭看向傅雲庭,不確定的開口:「傅總?」
「停車。」傅雲庭皺眉。
在停車的瞬間,唐意歡猛地拉開車門,一氣呵成地下了車。
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把她臉上的淚痕吹得冰涼。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吃過這種苦。
都怪傅雲庭,他混蛋!
車裡的樊綱她下車,下意識地看向傅雲庭,想要詢問是不是要下車勸說,卻被傅雲庭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傅雲庭的指尖抵在眉心,眉頭皺得更緊。
他不是不知道她嬌生慣養,受不了半點委屈,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
「傅總,這太晚了,唐小姐一個人在這裡太危險了。」樊綱忍不住低聲提醒,這地方這個時候沒什麼人,晚上溫度驟降,再加上唐小姐這副模樣,萬一出點事,傅總怕是要後悔。
傅雲庭沒說話,目光落在車窗外那個倔強的背影上。
唐意歡正抬手抹眼淚,動作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連同眼淚一起擦掉。
她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唐家大小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哪裡受過被人冷待、還被逼得在半路跳車的待遇?
車內的傅雲庭看到這一幕,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推開車門,大步朝她走過去。樊綱見狀,趕緊從後備箱拿了件外套跟上去。
「上車。」傅雲庭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冷意。
唐意歡抬頭瞪他,眼睛紅腫得像兔子,「你別碰我!我不跟你走!」
傅雲庭沒理會她的抗拒,直接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不想上車,我再叫個司機過來,送你回去。」
說完,就轉身離開。
唐意歡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走的沒有一點留戀。
她氣的直跳腳,什麼意思。
她生氣歸生氣,他怎麼除了給個衣服,就這樣走了?
也不哄她?
傅雲庭的背影挺拔又冷漠,一步一步踏回車上,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傅雲庭,你就這麼走了?!」
他的腳步頓了頓,只是側著身,低沉的嗓音透過風聲傳過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你不是不想坐我的車麼?我已經叫人過來接你?」
唐意歡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身上的外套,那外套還帶著傅雲庭身上清冽的青竹味,此刻卻像根刺,扎得她又氣又委屈:「你……你……」
唐意歡氣的說不出話,心裡覺得異常委屈。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樊綱站在一旁,看看唐意歡,又看看傅雲庭,大氣都不敢出,只能悄悄往旁邊退了兩步。
努力當個透明人。
傅雲庭終於轉了身,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眉峰依舊蹙著,眼神落在她哭得通紅的臉上時,嘆了一口氣,卻還是沒什麼溫度:「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意歡這個時候終於不再任性,她害怕傅雲庭真的把她丟在這。
她看的明白,剛剛要不是她最後叫住她,傅雲庭真的會坐車先走,然後安排司機接她。
唐意歡吸了吸鼻子,攥著外套的手指鬆了松,沒再說話,亦步亦趨地跟著傅雲庭回了車上。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車廂里暖烘烘的溫度包裹過來,卻沒讓她緊繃的情緒緩和半分。
外套被她抱在懷裡,傅雲庭身上的青竹味混著車廂里淡淡的皮革香,纏在鼻尖,既讓她莫名安心,又讓她更覺委屈。
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以及車輪碾過路面的沉悶聲響。
唐意歡側著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夜色濃稠,路燈的光暈被車速拉成模糊的光斑,映在她還帶著淚痕的臉上。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紅腫的眼眶,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鼻尖又一酸。
傅雲庭的目光落在她纖瘦的側影上,眉頭始終沒鬆開。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瓶溫水,擰開瓶蓋後,輕輕放在她身側的扶手箱上:「喝點水。」
唐意歡沒動,也沒應聲,假裝沒聽見。
傅雲庭也不勉強,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又抵在了眉心。
車廂里的沉默持續了許久,唐意歡抱著外套,漸漸覺得有些困了。
車子駛進唐家別墅的院子時,傅雲庭輕輕拍了拍唐意歡的肩膀:「意歡,到了。」
唐意歡揉著眼睛醒來,眼神還有些迷茫。
等看清自己靠在傅雲庭的肩膀上時,臉頰瞬間紅了,猛地坐直身體,避開了他的目光:「我……我知道了。」
傅雲庭沒戳破她的窘迫,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她那邊,替她打開車門:「進去吧,外面涼。」
唐意歡低頭下車,腳剛落地,就想起了什麼,轉身看向傅雲庭,把懷裡的外套遞給他:「謝謝你的外套。」
「進去吧,」傅雲庭看著她,「好好休息。」
唐意歡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應聲,轉身跑進了別墅。
以前,樊綱認為,傅雲庭是喜歡唐意歡的。
可是,今天他偷偷聽到他們的談話,心裡一驚,難道自己以前認為的,都是錯的?
傅總如果喜歡的不是唐小姐,那心裡的人是誰?
是蘇童小姐麼?
如果是,為什麼要同意離婚麼?
他明明就快真正掌握傅氏集團了。
樊綱的話沒有說完,他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他不僅僅是傅雲庭的手下,更是希望他能過的幸福,畢竟他太苦了。
傅雲庭沒說話,目光落在唐家別墅亮著燈的窗戶上,眼神深邃。
「直接回公司。」
樊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好,收到。」
唐意歡躡手躡腳進了門,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都怪傅雲庭,她一時沒注意,被他送到了老宅。
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被家裡人問東問西的。
還好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唐家人不會聚在一樓。
她打算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房間。
「回來了。」
就在她準備上樓時,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
把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