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就在她準備上樓時，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在唐意歡響起。
她嚇了一跳，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這個時候，客廳的燈光亮起，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威嚴身影。
唐家老爺子，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目光如炬，正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爸……」唐意歡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飛快地低下頭，試圖用垂落的髮絲遮住自己紅腫不堪的眼睛。
她知道這副樣子根本騙不過精明的老爺子。
完蛋了，要被爸爸看到她的樣子了。
「抬起頭來。」唐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意歡咬著下唇，遲疑了幾秒，還是慢慢地抬起了頭，討好地說道：「爸，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
說著，還跑到了他的身旁，乖巧地蹲在他的身旁。
唐老爺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在她明顯哭過、帶著疲憊痕跡的臉上略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怎麼回事？」他放下茶杯，聲音沉了幾分。
唐意歡心頭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可是不敢讓唐老爺子知道，跟傅雲庭有關。
以唐老爺子的脾氣，不一定會出手對付他。
但是，一定給他使些絆子。
她心裡嘆了一口氣：還是這麼沒出息，傅雲庭一點點不好，她都捨不得。
「沒……沒有，」她連忙搖頭，「爸，我就是剛剛看了一個電影，太感人 ，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電影？」唐老爺子冷哼一聲，那聲音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家裡又不是沒有影院，還需要跑到外面？」
唐意歡趕緊挽住唐老爺子的胳膊：「爸，電影要跟朋友一起看才有意思，自己在家看太無聊了。」
「哦?」唐老爺子注視著她：「那你跟誰去看呢？」
唐意歡心頭一緊，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就……就跟雲庭哥啊。」她脫口而出。
「傅雲庭？」唐老爺子眉頭微挑，顯然有些意外，「最近他在傅氏頂了很大的壓力，還有時間陪你去看電影？」
「就是因為壓力太大了麼，才更需要放鬆一下嘛。」唐意歡硬著頭皮繼續編，「我們看的是一部特別感人的愛情片，我看著看著就哭了。」
她說完，還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可信。
唐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是嗎？」他緩緩開口，似乎不是很相信。
唐意歡肯定地點著頭：「就是的。」
唐老爺子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
「歡歡？」他緩緩開口，「你喜歡傅雲庭，我不攔著你。」
唐意歡被他的話說得一怔：「我……我知道。」
唐老爺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動作難得地溫柔。
「歡歡，」他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嚴厲，「你是唐家的女兒，不應該為任何一個男人傷心難過。」
「我沒有。」唐意歡小聲說。
「沒有?」唐老爺子打斷她，「如果你真的沒有，就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他指了指她紅腫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心疼和責備。
「你因為什麼哭，我就不問了？」
唐意歡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說沒有，可對上老爺子銳利的目光，所有的藉口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咬著唇，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還是那一句話，我唐家的掌上明珠，不能把任何一個男人放在心上，喜歡他玩玩就行，但不能陷在裡面。」
唐老爺子的話說完，唐意歡愣在那，一句話也沒有說。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唐意歡指尖微微蜷緊，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知道唐老爺子是心疼她，可那句「喜歡他玩玩就行」像一把鈍刀，慢慢在她心口來回拉扯。
她喜歡傅雲庭，那不是一場「玩玩」的遊戲，而是她整個青春，全心全意的一次心動。
唐老爺子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氤氳的熱氣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喜歡？」他淡淡道，「可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呢？」
唐意歡立馬回答：「我會一直喜歡的。」
「可是，」唐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他把你放在心上了麼？。」
「我對我很好……」唐意歡下意識反駁，話到嘴邊卻又說不下去。
她知道，唐老爺子的疑問也是她想知道的。
傅雲庭對她很好，至少身邊的人都說他對自己很好。
可是，那份好是例行公事的刻意，還是真的覺得她有些許不同呢？
這是最近一直縈繞在她心底的疑問。
「歡歡，」唐老爺子嘆了口氣，「你要記住，你首先是你自己，是唐家的大小姐。」
唐意歡知道，可是她就是想對傅雲庭好。
她突然想到，剛剛唐老爺子說傅雲庭在傅氏的壓力。
「爸爸，你能幫幫雲庭哥麼？」
唐老爺子「啪」的一聲，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了，清脆的聲音嚇得唐意歡一縮。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爸爸，你不是總說我是唐家的大小姐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你就幫幫雲庭哥吧，不用多大的忙，稍微給他伸出點援手就行，這樣，也讓別人知道，我唐大小姐的權威。」
唐老爺子狠狠地點了點唐意歡的額頭，看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當初生唐意歡的時候，唐夫人年紀不輕了，吃了很多苦。
生下她之後，唐夫人身體也不太好。
所以，唐家上下真正像公主一樣地把她養大。
誰知道，養出來了個戀愛腦。
也不知道那個傅雲庭有什麼好的，讓一貫任性的唐家公主，在他面前就乖乖巧巧的。
可惜自己的孩子，自己也得寵著。
「還是那句話，我幫他可以，但是你不能陷進去，喜歡他的臉，趁著他年輕多玩玩，老了臉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