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反駁。
傅雲庭這個人，向來是冷靜理智的，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明確的目的和清晰的利假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短短几年的時間，就坐到了現在的位置。
「那你……」宋喜試探著問，「還喜歡他麼？」
別人不知道，可是宋喜知道的。
在和傅雲庭結婚之前，她是對他有好感的。
要不然，協議結婚而已，根本不用一開始將傅雲庭放在心上。
蘇童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杯壁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水漬。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喜歡過。」
「那現在呢？」
「現在啊……」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疲憊，「現在，早都不喜歡了。」
一開始，不過是有一些好感而已。
到了後來，慢慢的那一絲好感也沒有了。
宋喜看著她，心裡一陣發酸。
「行。」宋喜點點頭，「那就別想他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蘇童的肩膀：「對了，你們快到時候去領證了吧。」
「嗯？」蘇童挑眉，「你幫我記得這麼清楚啊？還有兩天。」
兩天後，剛好滿三十天的冷靜期，而且是周三。
可以直接去辦理手續。
宋喜離開後，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童將杯中的水喝完，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還有兩天。
消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回音。
她也不意外，又補了一條：如果你有太忙的話，你看那天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
他剛剛接手傅氏，想必要處理的事情很多，自己的信息不知道會不會懶得回復。
依舊是一片沉默。
蘇童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將手機鎖屏，丟到一邊。
……
第二天，第三天。
傅雲庭沒有回消息，也沒有任何電話。
周三一大早，蘇童起得很早。
她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利落。
出門前，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
「蘇童，」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打車直接去了民政局。
到門口的時候，時間剛好指向八點五十五分。
門口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幾對，有新婚的小情侶，也有來離婚的中年夫妻。
蘇童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站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未讀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包里。
九點整。
九點零五分。
九點十分。
傅雲庭始終沒有出現。
蘇童的耐心一點點被磨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煩躁。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傅雲庭的電話。
「嘟——嘟——」
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餵。」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點沙啞。
蘇童愣了一下：「你忘了？」
傅雲庭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事？」
蘇童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笑了：「傅雲庭，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周三。」他淡淡道。
「是我們約好去離婚的日子。」蘇童一字一頓，「你昨天、前天都不回消息，現在還在睡覺？」
傅雲庭似乎終於清醒了些，聲音冷了幾分：「我現在有事，走不開。」
「有事？」蘇童重複了一遍，「你能有什麼事，比離婚還重要？」
「蘇童。」傅雲庭的語氣沉下來，「你鬧夠了沒有？」
蘇童被他這句話噎住，胸口一陣發悶：「我鬧？」
她笑了笑，笑聲裡帶著一點自嘲：「行，你忙你的。我現在過去找你。」
「不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童已經掛斷了電話。
她直接打車去了傅雲庭公司。
前台看到她，聽說她找傅雲庭：「不好意思，您找傅總有預約麼？」
蘇童解釋道：「我是他朋友，有重要的事找他？
前台公事公辦，有些為難：「對不起，沒有預約，您不能上去。」
前台客氣地同蘇童解釋。
傅雲庭現在是傅氏集團的掌權人，雖然她沒有接觸過，可是每次他從外面進來，那嚴肅冷峻的氣勢，就讓人忍不住挺直胸膛。
生怕被點出來，工作上有什麼問題。
就算是前台，她也不能做一個不專業的人前台。
「沒關係。」蘇童說，「我給他打電話。」
蘇童也不想為難前台小姐姐，她拿出手機，走到了大廳的角落處。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才接通：「蘇童，我說過了，我沒時間。」
「傅雲庭，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如果你不下來，就別怪我在你新掌權的公司門口，宣傳隱婚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輕呵聲：「隨便，隱婚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蘇童沒想到，以前的傅雲庭雖然冷漠，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耍無賴。
既然他不講武德，那就別怪不遵守協議了。
蘇童嗤笑一聲：「對，隱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你婚內出軌，又不肯離婚的事不知道算不算?讓你的心上人成為大家嘴巴里的第三者，不知道算不算?」
「蘇童，你別胡鬧。」
她看了眼時間：「還剩二分鐘十八秒，十七秒，十六秒……」
「我現在下去。」
蘇童看著掛斷的電話，緩緩吐了口氣。
她並不想鬧到這一步。
可有些人，不逼一逼，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大廳里人來人往，員工們步履匆匆。
蘇童站在落地窗前，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被風吹得有些彎，卻倔強不肯折斷的小樹。
大約兩分鐘後，電梯「叮」的一聲響起。
傅雲庭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冷白的手腕和骨節分明的手。
他氣勢冷冽，仿佛自帶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讓周圍的員工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他一出現，大廳的氣氛明顯變了。
員工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背，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蘇童的目光，也在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很快就捕捉到了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傅雲庭朝她走了過來。
「傅總。」前台小姐姐小聲叫了一聲。
傅雲庭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蘇童身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先帶你離開。」
蘇童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希望你說話算話。」
傅雲庭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前台小姐姐看著前方一男一女的身影。
一前，一後。
看著莫名的登對。
也不知道這位漂亮小姐是什麼人，一個電話就能讓傅總親自下來。
就連以前的唐小姐，都沒這樣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