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應聲在前引路,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喜怒無常的總裁。
總裁辦的辦公區就在隔壁,秘書的工位靠窗,陽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一角。
那裡擺著一排拇指大小的多肉,胖乎乎的葉片裹著一層淺淺的白霜,看著軟乎乎的,和傅雲庭辦公室里冷硬的黑白色調截然不同。
傅雲庭站在工位旁,目光落在那盆最圓潤的玉露上,指尖懸在葉片上方,卻沒敢碰。
好像和蘇童以前擺放的那幾盆很像。
「你去給我買幾盆這樣的,擺到我辦公桌上?」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秘書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
她連忙穩住,恭恭敬敬地回話:「好的 傅總。」
什麼?
商界大佬要養多肉。
還是她的老闆,那個手段狠戾,冷心冷清的傅雲庭。
就在她心裡震驚的時候,傅雲庭已經轉身離去。
等秘書抱著一堆多肉回到總裁辦公室時,傅雲庭正靠在辦公桌前打電話,語氣是慣常的冷厲,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看見她進來,用眼神示意她放下,傅雲庭不再說話。
秘書手腳麻利地把多肉在辦公桌上擺好,小小的植株錯落著,瞬間給這間冰冷的辦公室添了幾分生氣。
等秘書出去之後,傅雲庭才接著開口說道:「城西項目的資料收集好了,明天就讓人發出來,頭版頭條。」
掛了電話,傅雲庭指尖輕輕碰了碰一片肥厚的葉片,觸感意外的柔軟。
幾天之後,網上全是關於傅氏城西項目的新聞。
伴隨著爆炸的新聞,隨之而來的,是傅氏的股票應聲下跌。
而且還沒止住的趨勢。
傅氏臨時召開了董事會,在會上,傅雲庭以傅氏最大股東的身份罷免了他名義上的叔伯的職務。
並在董事會的支持下,以「職務侵占,收受回扣」的名義報了警。
董事會的會議室里,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傅雲庭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淬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被罷免的叔伯傅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傅雲庭!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也是傅氏家的人!你就這麼對我?」
「傅家的人?」傅雲庭終於抬眸,聲音淡得像冰,「挪用公款給城西項目的合作方輸送利益,收受的回扣足夠你在國外買三套別墅,傅明遠,傅家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隨手將一疊厚厚的證據甩在傅明遠面前,照片、轉帳記錄、錄音筆,每一樣都精準地砸在傅明遠的死穴上。
傅明遠看著那些鐵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癱軟在椅子上,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傅明遠指著他,厲聲說道:「你明明在城西項目上簽字了,這麼短時間,你不可能查出來這些,你早就料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別忘了,城西項目你也簽字了。」
「是。」傅雲庭承認得坦蕩,「我把關不嚴,應負連帶責任。」
接著,他看向董事會的各位:「很抱歉,這次傅氏的股票動盪,我也有責任,不出三天,我會把股價拉起來,同時,解決外界對傅氏的不信任。」
會議室里的其他董事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
他們早就看不慣傅明遠等人的所作所為,只是礙於情面和權勢,一直敢怒不敢言。
如今傅雲庭快刀斬亂麻,雖然手段狠戾,卻也實實在在地替傅氏除了一大害。
既然,傅雲庭承諾解決此次危機,那他們也沒什麼理由反對。
傅雲庭的手段,他們都見過,如果在傅雲庭和傅明遠之中選擇一個人話,肯定是傅雲庭。
散會後,顧洵跟在傅雲庭身後,低聲匯報:「傅總,傅明遠已經被警方帶走了。另外,城西項目的合作方那邊,也已經按您的吩咐,終止了所有合作。」
傅雲庭要的從來不是傅氏的股價一時漲跌,而是借著這次風波,徹底清剿傅家那些盤踞在公司里的蛀蟲。
這些人靠著傅家的蔭庇,蠶食公司利益多年,若不連根拔起,遲早會拖垮整個傅氏。
現在,傅氏是他的,他不允許任何人侵害他的利益。
傅雲庭「嗯」了一聲,腳步沒停,徑直回了總裁辦公室。
他打開電腦,看了眼傅氏的股票,已經跌了八個多點,沒有跌停。
看來只是因為新聞出來,造成的恐慌。
沒有直接跌停,暫時應該還沒有資本故意打壓。
他對身旁的顧洵:「以我個人名義回購股票,另外放出來傅氏在人工智慧產業的初步成果。」
傅雲庭從三年前開始,就在傅氏提出進軍人工智慧產業。
當時傅氏的主要投資集聚在傳統行業,對這些新興產業一直保持觀望的態度。
甚至一些老傢伙,認為這只是一場騙局,最終泡沫會被刺破。
傅雲庭為了說服董事會,他甚至還簽了軍令狀。
最後以傅氏獨立出來一家公司,獨立運營,這是傅雲庭能爭取下來的最好的結果。
目前,該公司AI的大模型訓練已經取得了初步成果,可以應用於醫療,傳媒等多個行業。
顧洵聞言,立刻應聲:「是,傅總,我這就去安排。」
他跟在傅雲庭身邊多年,深知這位總裁的布局從不會只停留在表面。
城西項目的風波是餌,清剿蛀蟲是第一步,而放出AI大模型的成果,才是真正的殺招。
傅雲庭揮了揮手讓他出去,自己則緩步走到辦公桌前。
陽光透過落地窗,恰好落在那一排多肉上,玉露的葉片飽滿剔透,像是裹了一層蜜糖色的光暈。
他指尖輕輕拂過葉片,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竟奇異地撫平了他眉宇間的戾氣。
他終於解決了傅氏所有的難題,傅氏,傅家,以後只會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他不用再演戲,不用虛以委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