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力排眾議要做AI項目時，整個董事會差點掀了桌子。
傅明遠那群人明里暗裡使絆子，一會兒說資金不足，一會兒說技術不成熟，恨不得讓這個項目胎死腹中。
手機震動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是科技公司技術部總監發來的消息：「傅總，AI大模型的醫療板塊臨床測試數據已整理完畢，準確率高達92.7%，遠超行業平均水平。」
傅雲庭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對外公布，同步聯繫權威媒體做深度報導。」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盆玉露上。
他想起蘇童說過，多肉是種很堅韌的植物，哪怕被忽視很久，只要給點陽光和水分，就能獲得生機。
下午一點，傅氏集團官微發布：傅氏集團總裁個人將回購一億元傅氏股票，同時發布重磅消息，附帶AI大模型醫療板塊的測試報告和應用場景演示視頻。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在持續下跌的傅氏股票，瞬間觸底反彈，買盤洶湧而入，股價以驚人的速度拉升，短短半小時內，漲幅就超過了十個點。
財經新聞的頭條，一夜之間就從「傅氏城西項目爆雷，股價暴跌」，變成了「傅氏AI大模型橫空出世，引領行業變革」。
下午3點，傅氏集團的股票已經從水下8個點漲至水上9個多點，當天漲幅高達17個點，創下了當天股票市場震盪之最。
如果不是臨近收盤，或許還可以更進一步。
而且，由於大資金的進入，以及新聞滿天飛帶來的共振效應，也吸引了很多散戶入場。
收盤之後，網絡上的相關討論仍然熱火朝天，至少在未來一段時間，加上AI模型帶來的預期，還有傅氏集團在新興產業投資的規劃，股價可預見的呈上漲趨勢。
顧洵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傅雲庭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看見他進來，立馬恢復了工作時的嚴肅：「什麼事?」
顧洵給他匯報股價的情況，以及回購的實施情況，看他沒說什麼，小心翼翼地開口：「傅總，唐小姐過來了。」
傅雲庭將手機扣在辦公桌上，眉頭微蹙：「讓她進來。」
唐意歡依舊是一副大小姐樣子，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唯一不一樣的是，今天沒有直接闖進來。
而是讓門外的顧洵通報了一聲。
傅雲庭看見唐意歡的時候，心裡嘆了一口氣：「意歡，你找我有事？」
唐意歡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像下屬給他匯報工作一樣，認認真真地開口說道：「雲庭哥，我來要一個答案。」
兩個人心裡都知道她要問的是什麼，可是唐意歡還是想要。
傅雲庭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聲音帶著些許無奈：「答案三年前就給過了。」
唐意歡攥緊了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強壓著喉嚨里的澀意，聲音發顫卻依舊執拗：「我想再問一次？」
三年前，唐意歡第一眼看見傅雲庭，就知道自己心動了。
她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喜歡了就打籃球表白。
傅她還記得傅雲庭聽到自己表白時，一副「你是不是有病」 的表情。
怎麼會有人見第一次面，就喜歡上對方。
可是她就是喜歡上了。
表白一次不行，那就表白第二次，第三次。
後面她知道了傅雲庭在傅家的情況，知道他過的並不好。
她提出要幫他得到傅氏。
那一天，傅雲庭看了她好久，終於開口：「就算你幫我忙，我也不一定會喜歡你。」
至少，當時傅雲庭那次沒有推開她。
可傅雲庭剛答應不久，就發生了他和蘇童的事。
接著，兩個人直接領證結婚。
不過沒關係，她知道傅雲庭是被逼的，她不在乎他已婚的身份。
後來，傅雲庭對她就是比對蘇童好，也一直留她在自己身邊。
她以為，這些年，傅雲庭對她是特殊的，是喜歡她的。
就算，前幾天傅雲庭的所作所為，已經告訴了她，心裡的人蘇童。
她也不想放棄，執著於要一個答案。
傅雲庭的指尖頓了頓，垂眸看向辦公桌那盆玉露，陽光掠過葉片的紋路，像極了蘇童當年彎腰侍弄它時，認真描摹的模樣。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唐意歡的眼眶漸漸泛紅，卻依舊倔強地抬著下巴，不肯示弱。
「意歡，」傅雲庭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像是蒙了一層沙，「三年前我就說過，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那你這些年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比對蘇童還好？」唐意歡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她的質問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辦公室里的沉寂。
顧洵站在門口，腳步僵得像生了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傅雲庭抬起頭，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唯獨沒有唐意歡想要的愛意。
「我欠你的，所以要對你好。」
因為唐意歡，那些在他和傅夫人之間搖擺的人，沒有立刻做決定。
這本身就是一種支持，而這份支持的原因，就是唐家的態度。
「欠我的？」唐意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我唐意歡從來不求人回報！我要的不是人情，是你傅雲庭的心！」
她往前一步，逼近傅雲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告訴我，蘇童到底哪裡好？她能為你做什麼了？」
「夠了。」傅雲庭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意歡，蘇童是我的妻子，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唐意歡心裡最後一點火苗。她怔怔地看著傅雲庭，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堅定，突然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妻子？」她喃喃自語，「是啊，她是你的妻子，我算什麼呢？」
算一個跳樑小丑，算一個自欺欺人的傻瓜，算一個連他一句喜歡都等不到的可憐蟲。
傅雲庭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我名下的公司和唐家的合作，會再讓利……」
話還沒說完，聽見唐意歡突然開口：「我知道了。」
她擦乾眼淚，挺直脊背，又變回了那個驕傲的唐家大小姐，只是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傅雲庭，我不會再纏著你了。」她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卻一步也沒有回頭，「但我不會祝你和蘇童白頭偕老，你因為我傷了她的心，我倒要看看，你們的結局。」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最後一點聲響。
傅雲庭怔怔地看著那扇門，良久，才緩緩拿起桌上的手機。
發送出去的信息依然沒有任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