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寒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姜星晚走了。
天狼帶著人把現場給封住了。
幾個穿黑衣服的保鏢從他身邊走過，都沒有看他一眼。
「傅總，傅總你起來吧……」
周沉蹲在她的旁邊，哭聲很大。
傅沉寒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跪在泥地上的他，像被雷電擊中的石頭一樣。
「十五年……」
他的嘴動了一下。
聲音很小，好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
「找了15年的人……一直在我身邊……」
他慢慢抬起頭。
泥水和血水一起從他的下巴上流下來。
「她給我端了三年的茶。」
她每天都會站在我的面前
一道傷痕就在我眼前
他笑了一下。
笑聲比哭聲還要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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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還讓她給林若初讓出位置。」
林若初被兩個僱傭兵架著。
她渾身都是髒東西，神智也很模糊，嘴裡的話也只有一句話。
「放了我……我錯了……放了我……」
傅沉寒把頭轉向了她。
眼睛非常紅。
「你哪裡錯了？」
林若初一驚。
「我……不應該偷玉佩……不應該撒謊……不應該……」
「你偷的東西遠遠不止這些。」
傅沉寒打斷她。
他扶著地站了起來。
還沒有站穩，膝蓋就已經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他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一步步向林若初走去。
這十五年裡，你吃的是我，用的是我，花的是我。這些錢我一分也不追
他把車子停在了林若初面前。
但是你偷走了她的身份
他的聲音也開始發抖了。
「你偷了她十五年。」
「我……我……我……」
林若初嚇的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還拿什麼來償還
傅沉寒伸出手。
手上都是血。
有他自己的，也有姜星晚十五年前濺上去的。
「你知道嗎，如果當年我早知道真相。」
他的手掐住了林若初的脖子。
「我一定會把你撕了餵狗。」
「傅總！」
周沉衝過來把他的胳膊抱住了。
不可以殺掉她。姜總說要留下她
傅沉寒渾身一震。
留她活著。
他的手慢慢的鬆開了。
林若初像爛泥一樣從兩個僱傭兵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對，姜星晚說了……」
傅沉寒後退了一步，喃喃自語。
「她說了……」
他抬起頭來望著破敗的別墅外邊越來越明亮的天空。
「她說的我都聽到了。」
然後他轉身。
朝門外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就動了一下。
「傅總！」
周沉撲上去想要扶住。
晚了。
傅沉寒單膝跪地。
他清了清嗓子。
一口黑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
不是紅的。
是黑的。
像燒了三天三夜的淤血一樣。
傅總你好！你身體不好。必須馬上送醫院
傅沉寒沒有作答。
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之後又站了起來。
但是他的腿已經無法控制了。
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扒著泥土向前爬行。
「姜星晚……」
他嘴裡一直念叨著她的名字。
像野獸臨死前發出的哀鳴。
「我並不是人……」
他又咳出了一點血。
「我把真正的神明踩在腳下，把垃圾供上神壇……」
他爬過了門檻，也爬進了早晨的陽光里。
別墅外面的泥地里姜星晚離開的時候留下的腳印還在。
他把臉貼上去。
「姜星晚……」
「我還不如一條狗呢……」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身體上最後一絲力氣也在慢慢消失。
但是他還是繼續往前爬。
前面停著幾輛黑色的越野車。
姜星晚站在車邊，背對著他。
「姜星晚！」
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叫了一聲。
他像一條快要死的狗一樣，爬得越來越快。
泥地磨破了他手肘、膝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痕。
「姜星晚……」
他終於爬到了距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殺了我吧……」
他把頭抬起來，臉上全是泥巴、血跡。
我知道你不會願意去接觸我。由天狼開火。一發子彈就可以讓你喘不過氣來
姜星晚轉過身。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他。
那一眼之中，並沒有恨意也沒有憤怒。
只有比寒冰還要冷的漠然。
「死很容易。」
她開口。
傅沉寒，你還不到死的時候
她轉過身去，把車門關上。
把人拉到車上。不能讓他死在路途之中
天狼跑過來把傅沉寒從地上拉了起來。
傅沉寒已經不能說話了。
但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姜星晚。
直到車門關上。
直到黑色越野車發動起來。
他好像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一樣，整個人都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