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女士,然然她還這么小,她還沒體會到這世界的美好,你捨得讓她就這麼死掉嗎?」
「我當然不捨得。」韓女士擦掉然然臉上的淚,自己卻止不住地落淚,「但是我有什麼辦法?與其讓然然生活在被人指指點點的單親家庭中,我寧願她沒來過這個世界,就這樣隨我一走了之,下輩子有緣我們再做母女。」
「那你問過然然的意見嗎?」溫迎大喊,「這是你自己的想法,是你想一走了之,不想面對這個事實,但是然然她想死嗎?這樣子對她是不公平的。」
「韓女士,我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的爸爸在我六歲那年就去世了。」
「沒什麼的,現在社會的包容度很大,沒人會對這些小事指指點點的。」
溫迎拍了拍胸膛,在她面前轉了個身:「你看我不也長這麼大了嗎?身心健康,現在還成為了這麼大公司的副主編。」
「你也是嗎?」韓女士止住哭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緊緊抱住的女兒,又抬頭看了看她。
「是的,我是被我媽媽一手撫養長大的。」
「爸爸去世那天,全世界都說我們家垮掉了,但是我還有媽媽,媽媽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將我拉扯長大。」
「韓女士,現在你就是然然的那片天啊,你得撐起來。」
「我真的可以嗎?」韓女士摸了摸然然的臉蛋,眼底滿是心疼。
「可以的。」溫迎篤定,「全世界不相信你沒關係,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然然也一定相信媽媽的。」
「韓女士,起風了,現在還倒著春寒呢,然然穿得也單薄,我們下來回屋裡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好不好?」
溫迎眼尾彎起,唇角揚起弧度,沖女孩拍了拍手:「來,然然,阿姨帶你去吃蛋糕好不好?」
「韓女士,你現在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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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昊猛地上前,將溫迎擠到了一邊,揚了揚胸前的工作牌。
「我們方才得到最新消息,你的丈夫就在五分鐘前剛從你們家裡離開,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型貨車,像是在搬家。」
「他竟然能這麼狠心?我和女兒在跳樓,他一眼都不來看,竟然趁著這個時間跑去家裡…」韓女士痛哭出聲,「連最後一點東西都不肯留給我和女兒。」
「我們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是情況確實如此,還有照片。」
胡文昊搖了搖頭,從口袋掏出手機。
「我們應該沒認錯人,韓女士你看看吧。」
「那又怎樣!」馬瀅沖了上去,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機。
「一無所有又能如何?」
「我媽在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我一出生就沒了媽。」
「我爸酗酒,每次喝醉了就打我,把我打得站都站不起來,差點殘疾。後來他還吸毒,拿我上學的錢去買毒品。」
「大概在我十多歲的時候吧,他就死了,說是吸毒吸多了沒緩過來,橫死街頭。」
「我從小就跟我外婆相依為命,然而就在上一個月……」馬瀅頓了兩秒,咽下喉頭的苦澀,「我外婆也因病去世了。」
全場譁然。
溫迎也愣在了原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都沉默不語了。
徒留風聲呼呼響徹耳畔,吹亂了發梢。
馬瀅抬手將額前的發別過耳後,含淚的雙眸直視她的目光。
「然然她很幸福,她起碼還有媽媽。」
「她比我好多了,有這麼愛她的媽媽。」
「韓女士,下來吧,抱著女兒下來,我們都會幫你的。」
「是的,我們都會幫你的,都會支持你的。」
溫迎大聲附和道。
「是的,我們都支持你。」樊恩恩開團秒跟。
「支持你!」
「一定要讓出軌男付出代價!」
—
「跳還是不跳啊?」一句刺耳的響聲在一片支持聲中格外明顯。
「這麼久還不跳,作秀呢?」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點開的。」胡文昊拿著手機,胡亂點著。
視頻中的聲音反而越來越大了。
「聽說是這個女的生不出兒子,丈夫去外面找別人生,然後這女的就抱著女兒要跳樓。」
「其實我覺得也不能怪男的啊,她生不出兒子,這可事關香火繼承的問題,這女的應該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才對。」
「就是啊,生不出兒子能怪誰?」
「講真的,這男的也是倒霉,娶了這麼一個女的。」
「還跳樓也不知道能威脅到誰?」
「不跳我都看不起她!」
「就是。」
「跳啊!」
—
絡繹不絕的一陣起鬨聲在手機傳來,格外清晰。
「胡文昊!」溫迎厲聲吼他,想搶他手裡的手機。
胡文昊反而更起勁了,將手抬高:「哎呀,怎麼找不到暫停鍵了。」
「我幫你找。」樊恩恩直接給了他一腳。
胡文昊吃痛跪在了地上,溫迎趁機奪走了手機,死死按著那個鍵關了機,再無任何聲音響起。
衝著她大吼:「別理他!那些都不是人來的,你不是說我們在場的都是精英人士嗎?」
馬瀅小步邁向她,循循善誘:「是啊,我是NF的主編,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我們都支持你啊。」
「韓女士,別理會那些無謂的聲音。」
「是啊,那都是愛嚼舌根的人,自己生活都不如意呢,還來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你聽來作甚。很沒必要的。」溫迎微笑緩聲說著,小幅度挪動著腳步。
「我是NF的副主編,我支持你的,韓女士。」
「我是NF的員工,我也支持你!」樊恩恩附和,「我們打官司,一定能讓那個出軌男身敗名裂。」
「還有我們。」晏子和小吳帶著警察和消防人員趕到了。
「我們都支持你。」
「媽媽,是警察叔叔。」然然小小的手指直挺挺地指著。
馬瀅笑了:「韓女士你看,然然這么小都知道遇到困難找警察同志幫忙。」
「沒用的。」
韓女士伸手抹掉眼角的淚:「你們不知道,就是這些愛嚼舌根的最是傷人,他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給淹死,把然然扼殺在這一把又一把無形的刀里。」
「謝謝你們,讓我在生命的最後還能感受到一絲溫暖。」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