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穢陽帶著一身汗水和高強度訓練後的熱氣站在門口。
手裡還拎著沉甸甸的運動包。
一臉不耐地正要抱怨什麼,目光卻第一時間捕捉到寢室內的景象。
動作瞬間徹底僵住,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他的目光難以置信地死死釘在單膝跪在米雪面前的季祟禮身上。
以及季祟禮手.中.緊.緊.握.著的那隻纖細白皙的腳踝。
還有兩人之間那近乎詭異到充滿難以言說的親密距離上。
郁穢陽的眉頭瞬間擰死,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們在幹什麼?!」他幾乎是低吼出聲。
聲音里充滿了震驚、不解和一種被冒犯般的怒火。
郁穢陽的聲音跟一塊燒紅的烙鐵沒區別。
猛地砸進一潭死水,瞬間激起令人心驚的刺啦聲和沸騰氣泡。
米雪嚇得渾身一顫,小貓被踩到尾巴的一樣。
下意識就想把腳從季祟禮手.中.抽.回來,指尖都繃緊了。
卻被對方更.快更.用.力地握.緊.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季祟禮的動作頓住了。
他甚至維持著那個近乎俯首的低頭姿勢,連頭都沒回,仿佛門口的暴怒與他無關。
反而用拇.指指腹.極輕地。
近乎狎昵地蹭了一下米雪腳踝內側那片尤其敏.感的皮膚。
激起一陣細.微而羞.恥的戰.栗。
然後,才如同完成某種儀式般,從容不迫地直起身,鬆開了手。
動作慢條斯理,好像剛才那近乎屈辱的姿勢和即將發生的駭人一幕。
都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起身準備。
他轉向門口,目光平靜無波地迎上郁穢陽幾乎要噴出火來,震驚而憤怒的視線。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開口,吐出兩個字:「上藥。」
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上藥?」郁穢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
幾步狠狠跨進來,沉重的運動包被他隨手粗暴地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視線銳利地掃過米雪腳踝上那抹刺眼的紅腫和殘留的藥膏痕跡。
又立刻用淬了毒般的眼神,釘在季祟禮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上。
語氣沖得能點燃空氣。
「上藥需要湊那麼近?!需要他媽跪著?!季祟禮,你他媽騙鬼呢!你當老子瞎?!」
他胸口劇烈起伏,訓練後的熱氣混著翻騰的怒意蒸騰上來,麥色的皮膚泛著紅。
眼神在季祟禮和米雪之間來回掃射。
最後死死落在米雪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濕漉漉泛著水光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嘴唇上。
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他欺負你了?」郁穢陽盯著米雪,聲音壓低。
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暴躁,「對你做什麼了?」
米雪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下意識求助般地看向一旁沉默的季祟禮。
眼神里全是慌亂和無措。
季祟禮沒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給米雪一個。
只是面無表情地彎腰,拾起滾落在地上的藥膏蓋子,慢條斯理地擰上。
他的沉默和這份置身事外的從容,在暴怒的郁穢陽看來。
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和默認。
「操!」郁穢陽徹底被激怒,罵了一句髒話。
猛地伸手就想去揪季祟禮的衣領,手臂肌肉繃緊。
季祟禮卻像背後長了眼睛,在他動作發起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向側後方退了半步。
動作輕巧,精準地避開了那帶著風聲的手。
郁穢陽抓了個空,慣性讓他踉蹌了一下。
撲了個空的羞辱感讓他更加惱火,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郁穢陽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季祟禮,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季祟禮終於抬起眼看他,黑沉的眸子冰冷幽邃,沒有任何光亮,「與你何干。」
他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直直刺人心臟。
「與我何干?」郁穢陽氣得直接笑出來了笑聲里全是戾氣。
「他媽的!他的人身安全,現在歸我管!你少他媽用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碰他!」
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在安靜的寢室里嗡嗡迴蕩。
米雪愣住了,茫然地睜大眼睛看著郁穢陽。
歸他管?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季祟禮的視線極快地掠過米雪手腕上那條閃爍著微光的銀鏈,眸色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更深了些。
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弧度冰冷又充滿了嘲諷。
「歸你管?」他重複了一遍,目光轉向米雪,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自己說。你,歸他管麼?」
突然被點名,米雪心臟猛地一跳。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具有壓迫感的視線同時落在他身上。
他夾在中間,簡直是被放在烈焰上炙烤。
臉頰滾燙,耳根通紅,手指死死絞緊了衣角,幾乎要將布料揉碎。
【宿主!機會!快!維持人設!】996的聲音急急響起。
【撲過去抱住郁穢陽的腰!說『槐明哥哥不在,只有穢陽哥哥保護我了』!】
米雪頭皮發麻,他做不到,身體僵硬。
他嘴唇哆嗦著,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蠅,破碎不堪:「我......我......」
「你看他像願意歸你管的樣子?」
季祟禮冷冷打斷了他可憐的囁嚅,視線重新回到郁穢陽臉上。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廂情願。」
郁穢陽被這句話噎得瞬間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季祟禮的目光在他難看至極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開。
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字字誅心。
「巫槐明不在,你倒是替他......管得盡心。還真是......情深義重的好兄弟。」
這話針一樣地精準扎進了郁穢陽心裡最彆扭,最不願被觸及的地方。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扒開了偽裝,露出了裡面不堪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