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祟禮就側躺在米雪身邊,支著頭,黑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著米雪。
嘴角吊起一個森然詭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欣賞著他驚駭欲絕的表情。
「怎麼......」季祟禮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扭曲的憐惜,「嚇成這樣......真可憐。」
說著,他慢慢俯身靠近,冰涼的氣息拂過米雪顫抖的皮膚。
他伸出一點冰涼柔軟的舌尖,品嘗珍饈般,極其緩慢地舔去米雪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
然後,輕輕吻了吻少年不斷顫抖的眼皮,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只激起更深的戰慄。
接著是鼻尖,唇角......
最後,含住了米雪柔軟敏感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碾磨了一下。
身下的人哭得更凶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眼睛裡湧出來,浸濕了鬢角。
長睫被淚水濡濕,黏連在一起,宛如破碎的蝶翼般撲簌簌地劇烈顫抖著。
米雪稠麗精緻的小臉毫無血色。
卻又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淚水,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被徹底摧毀般的美麗。
嘴唇被咬得泛白,微微哆嗦著,整個人縮成一團。
可憐得讓人只想把他弄得更糟,哭得更狠。
那股甜香混合著淚水的咸澀,愈發濃郁勾人。
「嗬嗬......」季祟禮低低地笑了。
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米雪溫熱汗濕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感受著皮下血管急促的搏動。
「好香......」他喃喃低語,像情人間囈語,氣息卻冰冷刺骨。
「寶寶怎麼這麼香......嗯?每一寸......都香得讓人發瘋......」
米雪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偏過頭,脆弱的脖頸繃緊成一條絕望的弧線,徒勞地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貼近。
季祟禮卻不允許任何逃離,繼續貼著他,圈禁在懷,耳鬢廝磨。
冰冷與溫熱交織,刺激著敏感的耳廓。
「寶寶為什麼害怕?」季祟禮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不解的殘忍。
「你不是早就猜到......我就是夢裡的那個人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徹底撕開了米雪心底最不願面對,一直自欺欺人的事實。
饒是米雪再遲鈍溫吞,在安思危那些意有所指的提醒和揮之不去的夢境碎片中,也早已想通了一切。
季祟禮......就是安思危說的那個纏著他的「不乾淨」的東西。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寶寶好笨......」
季祟禮仿佛在嘆息,又像是在訴說親密的情話,語氣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戲謔。
「怎麼會笨到明知一切......卻還要給我撐傘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愉悅。
「笨到明知危險......還不把自己藏好,偏偏要一次次.......把自己送到我面前?」
冰涼的指尖緩緩滑過米雪劇烈顫抖的脊背。
米雪終於不堪忍受這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崩潰地嗚咽出聲。
細弱的聲音支離破碎,「我沒有......我沒有......」
冰冷的唇幾乎貼著米雪的耳廓,呵出帶著寒意的氣息。
「我好餓啊......餓了好久好久......」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近乎貪婪和飢餓的喘息。
「好想吃掉......」他頓了頓,舌尖舔過森白的齒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故意拖長了語調,感受著身下軀體瞬間的僵直和恐懼的顫慄。
才緩緩清晰地吐出最後一個字:「......你。」
「!」
他要死了嗎?!!
這個認知像最後的喪鐘,在米雪徹底崩潰的意識里敲響。
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瞬間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神智。
「嗚嗯......」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溢出。
米雪猛地睜開眼,如同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急促地喘息著。
冷汗浸濕了額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眼前沒有陰冷的黑霧,也沒有季祟禮詭異的臉。
只有熟悉的宿舍天花板,和窗外透進來的灰白朦朧的天光。
是......夢中夢嗎?
他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冰冷、濕滑、被舔舐啃咬的詭異觸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咔噠。」
陽台門被推開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驚得米雪猛地一顫,驚慌地轉頭看去。
是郁穢陽。
他剛洗漱完,額前的發梢還帶著濕氣,穿著一身乾淨的運動服,正從陽台走進來。
郁穢陽也立刻注意到了床上醒著的米雪。
以及少年那張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和驚惶未定的眼神。
郁穢陽的眉頭立刻蹙緊,幾步走到米雪床邊,帶著室外的涼意,伸出手。
用手背貼了貼米雪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嘖,發燒了。肯定是昨天淋雨吹風鬧的。」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又做噩夢了?」
額頭上傳來乾燥而略帶薄繭的溫涼觸感。
讓米雪暈暈乎乎,被噩夢攪得一團亂麻的大腦抓到了一根浮木,獲得了一點可憐的踏實感。
他甚至不敢,也沒有勇氣去看向寢室另一張床鋪的方向。
只是急忙俯下一點身子,問郁穢陽,聲音還帶著發燒和害怕的沙啞軟糯。
「你、你是不是要去訓練了?」
郁穢陽挑眉,對於他醒來第一句話問這個有些意外,但還是應道:「嗯。怎麼了?」
米雪聞言,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碰到郁穢陽的手臂。
身上那股因發熱而更加濃郁的香氣縈繞過來。
他仰著小臉,眼巴巴、憐兮兮地望著對方。
帶著懇求的意味,小聲說:「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