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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跟他很熟嗎?

2026-09-15 15:54:43 作者: 橘子橙又橙

  米雪猛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心虛。

  「我只是......猜的......我真的很害怕......」他語無倫次,試圖用混亂和恐懼來掩蓋真相。

  安思危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剝開他所有的偽裝。

  米雪那副明明已經猜到真相,卻拼命逃避,甚至試圖維護「那個東西」的模樣。

  讓他心底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和......不解。

  為什麼?

  為什麼會對一個糾纏自己,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東西」產生維護之心?

  這太不正常了。就在安思危準備進一步施壓時。

  「米雪!」

  一聲帶著不耐和隱隱怒氣的低吼從訓練館門口傳來,砸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

  郁穢陽不知何時結束了訓練,滿頭大汗地大步走了過來。

  他凌厲的目光先是掃過臉色蒼白,蜷縮在長椅上的米雪。

  隨即狠狠釘在安思危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審視。

  「你他媽誰啊?」郁穢陽語氣沖得很,一步跨到米雪身前。

  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地將米雪擋在身後,隔開了安思危的視線,「離他遠點!」

  安思危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敵意,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

  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他從容地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褶皺。

  「校新聞社,安思危。只是恰好遇到米雪同學,看他似乎不太舒服,過來關心一下。」

  「用不著你關心!」郁穢陽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動作強勢地伸手。一把將還處在混亂中的米雪從長椅上撈了起來,「我們走。」

  

  米雪被拽得一個踉蹌,卻不敢反抗,只能被動地被郁穢陽半摟半抱著帶離。

  他倉惶地回頭,看了安思危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

  充滿了未散的恐懼,求助般的無助。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對安思危剛才所提方案的抗拒。

  安思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鏡片後的目光深沉。

  【宿主。】997平板無波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我不明白。】

  【根據核心任務指令,我們只需要確保米雪這個『關鍵炮灰』在正確的時間點『失蹤』,從而深入調查的主線劇情即可。為什麼要節外生枝?】

  安思危沉默了幾秒,他自己也說不出一個清晰明確的理由。

  那個叫米雪的男孩,漂亮得過分,性格軟糯得近乎愚蠢。

  明明被嚇得瑟瑟發抖,卻還對糾纏自己的「東西」流露出那種不合時宜,近乎維護的猶豫......

  莫名的,他就是想幫他。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註定要下線,用來引爆劇情的炮灰。

  【他的靈魂......】安思危在意識里輕聲回應,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太乾淨了。像一張從未被塗抹過的白紙,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冷意。

  【這種靈魂,對於那些世間遊蕩的怨靈惡鬼而言,是堪比唐僧肉般的大補之物。】

  【一旦肉身死亡,靈魂失去庇護,等待他的絕不是安息,而是被無數貪婪邪祟撕扯分食,更加悲慘的結局。】



  安思危心裡那點被稱為「惻隱之心」的東西,就隱隱作痛。

  【哦......】997的電子音拖長,聽起來似懂非懂,但基於對宿主的信任,它選擇了沉默。

  數據流里卻忍不住泛起一絲雜音——

  真搞不懂這些碳基生物的複雜情感......

  第一次實習就綁定這麼有『想法』的宿主,統生艱難啊......

  它甚至有點想念它被分到炮灰部的好厚米996了。


  也不知道那個話癆又活潑的傢伙實習得怎麼樣了,是不是也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宿主......

  安思危沒有再理會997的沉默。

  他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找到一個備註為「市局-劉警官」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幹練利落的女聲:「餵?小安?有事?」

  安思危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可靠,聲音清晰而冷靜。

  「劉姐,打擾了。關於G大張釗的那個案子,我這邊可能有一些......新的發現,或許對你們的調查有幫助。」

  ......

  米雪被郁穢陽裹挾著帶離了訓練館。

  郁穢陽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氣米雪不聽話又發燒。

  更氣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看就心思不淺的安思危。

  但即便如此,他腳下卻依舊下意識地顧著米雪發燒後虛軟的步子。

  「餵。」郁穢陽終於沒忍住,側頭看著米雪兜著帽子的頭頂,悶聲問道。

  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和探究,「你跟那個姓安的......很熟嗎?」

  沒得到回應。

  郁穢陽眉頭擰得更緊,低頭仔細看了看,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身邊人的肩膀似乎在極其輕微地顫抖著。

  他心頭莫名一緊,停下腳步,試探性地低聲喚道:「米雪?」

  依舊沒有回應。

  郁穢陽的心沉了下去,他伸出手,動作有些遲疑。

  最終還是用兩隻因為常年訓練而骨節分明,略顯粗糙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捧起了米雪的臉。

  小心翼翼地抬起來。掌心裡的觸感溫熱細膩,卻濕漉漉一片。

  米雪整張臉都哭花了,燒紅的小臉上淚痕交錯,眼圈和鼻尖紅得厲害。

  掛著清鼻涕,長睫被淚水徹底打濕,黏連在一起,不住地顫抖著。

  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失去了焦距,嘴唇微微哆嗦著。

  像個被摔碎後勉強拼湊起來,卻布滿裂痕的精緻陶瓷娃娃。

  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瓦解。

  郁穢陽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疼得發慌。

  他笨拙地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極其輕柔地擦拭著米雪不斷湧出的眼淚。

  可那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怎麼擦也擦不完,反而越擦越多,浸濕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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