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被蛋糕和飲料填得有些發脹,米雪藉口透氣,躲進了自己房間的衛生間。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短暫地刺激了麻木的神經。
他雙手撐在盥洗台邊,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濕漉漉的劉海搭在額前,水珠順著白皙細膩的臉頰線條滑落,滴落在池中。
一雙眼睛睜得很大,清澈的瞳孔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茫然和驚悸。
少年剛從一場漫長的夢魘中掙脫,尚未完全回神。
【996?】他在心裡試探著呼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996,你在嗎?】
【回答我......】
沒有回應,腦海里空空蕩蕩,那個總是吵吵嚷嚷的電子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那光怪陸離的一切,都只是他太過渴望開口說話。
而產生的漫長又逼真的幻覺嗎?
胸口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鏡中的人影看起來脆弱又可憐,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這一連串的不可思議,耗光了米雪所有精力。
他現在只覺得累,太陽穴隱隱作痛。
只想陷進柔軟的被褥里,沉沉睡去,什麼都不去想。
米雪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的床鋪,目光習慣性地投向床頭櫃。
那裡通常放著他睡前喝水的杯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直衝頭頂,四肢瞬間冰涼。
這個杯子......明明在很久以前,就被他不小心摔碎,連同那些碎片一起扔掉了。
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哎呀,被發現了呢。」
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裹挾著冰冷的氣息,親密地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劣和玩味,像毒蛇吐信,瞬間纏緊了米雪的心臟。
濃郁的黑霧自米雪身後無聲翻湧,凝聚,化作一個修長而極具壓迫感的身形。
長臂從背後不容抗拒地環了上來,將他嚴絲合縫地鎖進懷裡。
力道大得驚人,勒得米雪幾乎喘不上氣,纖細的脊背緊緊貼著對方火熱寬闊的胸膛。
落地窗模糊的倒影里,清晰地映出兩人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
糾纏得密不可分,仿佛要就此共生。
季祟禮低下頭,高挺的鼻樑深深埋進米雪溫熱的頸窩。
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那誘人的甜香,發出一聲滿足到顫慄的低沉喟嘆。
「寶寶......好香......」
這一切都是假的。
不能說話的認知被打破,米雪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一直強忍的恐懼決堤而出,細弱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來。
「嗚......嗯......」
「寶寶別哭,」季祟禮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扭曲又溫柔。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你越哭......我越興奮。」
米雪嚇得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將後續的哭聲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相信季祟禮說的是真的。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緊貼著他的那具身軀的溫度正在急劇攀升。
不再是之前那種死寂的冰冷,而是變得滾燙,燙得嚇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幾乎要將緊貼著他的米雪融化。
季祟禮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過來。
下一秒,天旋地轉。
米雪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柔軟的大床上,彈性極佳的床墊讓他顛了顛。
身上的居家服被粗暴地揉亂,領口歪斜。
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和柔軟白皙的腰腹肌膚,白得晃眼。
季祟禮欺身壓下,陰影完全籠罩下來。
他單手撐在米雪耳側,另一隻手仍牢牢箍著他的腰。
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身下的人。
明明怕得渾身細瑟發抖,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卻還死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只能發出極細微的壓抑抽氣,眼眶和鼻尖紅得可憐,長睫被淚水徹底濡濕。
從米雪濕潤模糊的視線望去。
季祟禮那雙黑沉得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湧著駭人的熾熱和毫不掩飾的欲望。
眼尾那顆小小的、顏色穠艷的紅痣,此刻也仿佛活了過來。
像一滴將墜未墜的血,帶著驚心動魄的邪氣。
「喜歡嗎?」
季祟禮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划過少年裸露的腰側皮膚,所過之處激起一陣戰慄。
「都是按你記憶里......的樣子復原出來的。」
米雪怕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鼓起殘存的勇氣。
從指縫裡漏出破碎哽咽的問句:「9、996......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季祟禮歪了歪頭,神情竟透出一絲天真孩童般的疑惑。
仿佛不明白他為何在此刻關心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種時候......寶寶還有心思想別的?」說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吞咽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晰。
米雪一僵,瞬間想起之前被對方壓在床上,聽著他說「好餓」,想「吃掉」自己的話。
再結合安思危那些關於「怨靈」、「吞噬」的可怕言論......
眼前的季祟禮,眼神熾熱瘋狂,體溫高得異常。
那毫不掩飾的飢餓目光,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急於擇人而噬的惡鬼!
「嗚......你、你是不是......要吃掉我......」
米雪終於徹底崩潰,捂嘴的手無力地滑落,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哭得喘不上氣。
身下的人每一寸膚肉都透著一層誘人的粉色。
淚珠不斷從那雙氤氳著水汽,寫滿驚懼的眸子裡滾落,順著泛紅的臉頰滑下,沒入凌亂的衣領。
細膩的脖頸微微顫抖著,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那股甜香混合著淚水的咸澀和極致的恐懼,散發出一種令人瘋狂,想要徹底摧毀和占有的氣息。
季祟禮眼神暗得嚇人,伸出舌尖緩緩舔過有些乾澀的下唇,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吃?嗯......確實要『吃』......細細地、慢慢地......吃乾淨。」
季祟禮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灑在米雪脆弱的頸間,那溫度幾乎要將皮膚灼傷。
「從哪兒開始好呢......」他低語著,像在認真思考一道珍饈的品嘗順序。
冰冷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划過米雪不斷吞咽著,微微顫抖的喉結。
「這裡看起來很脆弱。」
「這裡嗎......」指尖緩緩下移,掠過單薄胸膛上急促起伏的弧度。
感受著下方那顆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的心臟。
「還是這裡......」
季祟禮的手掌最終停留在米雪柔軟微涼的小腹。
掌心駭人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燙著敏.感的皮膚,激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聽說這裡最暖.最軟。」
米雪被他話語裡毫不掩飾,具象化的「食慾」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僵直得連哭泣都忘了。
只剩下生理性的細微抽搐和無法抑制的顫抖,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可憐可愛。
季祟禮似乎很滿意他這副徹底被嚇呆的模樣,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愉悅的哼笑。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近乎虔誠地貼上米雪不住輕顫的眼瞼,舔舐掉那咸澀的淚水。
「別怕,」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扭曲和安撫,「會讓你......很舒服的......」
「不、不要......我不好.吃......」米雪終於找回一絲聲音,細弱得如同蚊蚋。
帶著徹底的絕望和哀求,「求你......」
季祟禮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近在咫尺地凝視著米雪。
裡面的瘋狂和熾熱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天真又殘忍的弧度。
「求我?」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話,指尖輕輕摩挲著米雪冰涼的下頜。
「求我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他的目光流連在米雪因恐懼而微微張開,色澤柔嫩的唇瓣上。
上面還殘留著不久前被巫槐明親吻過的細微痕跡。
季祟禮眸色驟然更深,翻湧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和陰鬱。
「或者......」他緩緩低下頭,氣息交迭,「先從這裡......嘗一口。」
時間感徹底崩壞,像被攪渾的水,模糊不清。
米雪的意識沉沉浮浮,連維持最基本思考的氣力都被榨乾耗盡。
起初,殘存的求生本能還在負隅頑抗。
他嗚咽著,手腳並用地在被褥間徒勞地爬動,試圖逃離那令人窒息的滾燙桎梏梏。
細白的指尖摳抓著,留下凌亂褶痕。
可每次,還沒等他爬出去多遠。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會精準地扣住他纖細的腳踝,拖回深淵。
像是懲罰他的不乖順,又像是享受著他這微不足道的掙扎,所帶來的更極致的掌控樂趣。
破碎的嗚.咽支離破碎。
米雪那被淚水泡得昏昏沉沉的腦子裡,終於艱難地拼湊出一個認知:季祟禮是故意的。
故意施捨一絲渺茫的希望,讓他以為能逃,再輕而易舉地將獵物抓回掌心。
欣賞他希望破滅時的絕望模樣,繼而「享用」得更徹底。
最後,米雪連蜷縮腳趾的力氣都消失了,徹底軟成一灘。
輕易地被架起。
只能依靠季祟禮牢牢箍在他腰窩的手臂力量,才不至於從那些危險的邊緣滑落下去。
在這個「根據記憶復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臥室里,一寸寸地「重溫」。
落地窗前,玻璃上映著模糊的身影。
密切,跌宕。
再到堆著書本的書桌,紙張被胡亂掃落,堅硬的木質邊緣硌硌著柔嫩的皮膚。
最後是氤氳著未散水汽的浴室,光滑的瓷磚牆壁冷得米雪不斷瑟縮。
卻又被身前滾燙的體溫逼出細密的汗。
這人壞到了骨子裡。
每到一處,總要貼著米雪濕瑩雪白的耳廓,慢條斯理,惡劣地問:
「像不像,寶寶?你以前……最喜歡趴在這裡寫作業......」
「窗外的景色復原得對不對?你常站在這裡發呆。」
「浴缸的大小感覺一樣嗎?你總在這裡......」
米雪被逼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泣音和嗚咽作為回應。
每一次試圖點頭或搖頭,都會引來更過分的「校對」和「確認」。
不……
米雪連在心裡抗議都做不到了,意識七零八落。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反饋,被無限放大。
那股獨屬於他的誘人的甜香,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不再是平日若有似無的勾人,而是隨著汗液蒸騰,情動氤氳,變得愈發濃郁馥郁。
混合著淚水的微咸,形成一種令人瘋狂的催情氣息。
絲絲縷縷鑽入季祟禮的鼻腔,深入肺腑,啃噬著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季祟禮深吸一口氣,喉結劇烈滾動,將這勾魂攝魄的香氣徹底吞吃入腹。
次次探尋,反覆確認。
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這份獨一無二的香氣和溫暖,徹底刻入自己的骨血。
據為己有。
直到米雪顫抖著,泣不成聲地在他懷裡化開,整個人都融成了一灘甜水,任人啜飲。
再也無法思考任何關於「像」或「不像」的問題。
季祟禮才終於心滿意足,發出了一聲飽含饜足與占有欲的沉沉嘆息。
像,也不像。
記憶里的場景是冷的、死的。
而現在,懷裡的這個人,是熱的,活的,會哭,會顫抖。
這比任何精確的復原,都更讓季祟禮著迷和瘋狂。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終於漸歇。
季祟禮的手臂依舊緊緊箍著懷裡的人,一絲縫隙也不留。
米雪癱軟在他懷中,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榨不出來了。
只有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顫抖還在持續,濃密濡濕的眼睫,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昳麗的臉上淚痕交錯,鼻尖和眼尾都暈開穠艷的紅,嘴唇微微腫著,顏色比平時更深,像被吸吮過度的莓果。
因為體溫升高產生的靡靡氣息,幾乎令人窒息。
季祟禮饜足地喟嘆一聲,低頭,用鼻尖眷戀地蹭著米雪汗濕的鬢角。
聲音低沉沙啞,含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怎麼這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