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個被精心復刻的空間裡,失去了丈量的意義。
晝夜不再更替。
窗外永遠是記憶里那片模糊柔和的暖光,像凝固的琥珀,將兩人包裹其中。
米雪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了。
只覺得每天都又累又困,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怎麼睡都睡不夠。
季祟禮端著餐盤進來時,床上的人還在睡。
暖黃的光線下,米雪側身蜷縮著,陷在柔軟蓬鬆的被褥里。
只露出小半張恬靜的側臉和一小截白皙的後頸。
長睫乖順地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
睡衣領口歪斜,露出的頸側、鎖骨乃至更往下被薄被半掩的肌膚上。
布滿了星星點點、曖昧斑駁的緋紅痕跡,糜艷醒目。
季祟禮將餐盤輕輕放在床頭,目光幽深地流連在那片屬於自己的印記上。
他俯身,動作輕柔地將人從被窩裡撈起來,圈進自己懷裡。
季祟禮低頭,忍不住又去親他睡得粉撲撲的臉頰、濕軟的眼皮,以及紅腫未消的唇瓣。
繾綣萬分,又細細密密地親著、嘬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唔......」米雪被擾了清夢,眉頭不舒服地蹙起。
眼皮沉重得掀不開,瞳孔渙散,臉頰泛著酣睡後的酡紅。
大腦還沒開機成功,但那股熟悉又擾人的黏糊熱氣已經纏了上來,讓他無處可躲。
他下意識地抬手,軟綿綿地推拒著身前滾燙的胸膛,聲音含混不清。
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睡意,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嗯,不要......好煩,別親了......熱死了,不要抱......」
季祟禮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非但沒鬆開,反而將人箍得更緊。
下巴蹭著他柔軟的發頂,語氣里滿是戲謔和縱容:「撒嬌呢,寶寶?。」
米雪無語,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鬼的腦迴路都是這樣清奇的嗎?他明明是在抗議!
季祟禮卻不管,心滿意足地圈著渾身軟綿綿,意識不清的米雪。
耐心地一小口一小口餵他吃溫熱的粥點。
米雪懨懨地張嘴,機械地吞咽。
他的感冒早就好了,但連日來的「磋磨」耗光了他的精力。
此刻依舊沒什麼氣力,像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花。
反觀季祟禮,倒是神采奕奕。
不知是不是吸足了「精氣神」,周身的陰翳感都淡了些,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洋洋氣氣。
勉強吃完東西,米雪那點被強行開機的精力又耗盡了。
他蹬了蹬腿,想從季祟禮懷裡掙脫出來,聲音軟糯帶著睏倦。
「好了,吃完了。我要睡覺了......」說著腦袋一歪,又要往枕頭裡陷。
季祟禮卻順勢跟著湊近,手臂環上來,指尖不安分地滑過他睡衣下纖細的腰線。
意圖昭然若揭。他也要「吃飯」了。
熟悉的危險氣息讓米雪的瞌睡都被嚇醒了幾分。
「唔......能不能不要了呀......」他慌忙縮了縮身子,試圖講道理。
聲音帶著哭腔和討饒的軟糯,「做人要懂得節制的呀~不然、不然會猝死的!」
季祟禮被他這副怕極了又試圖講道理的模樣逗笑。
親親他泛紅的鼻尖,又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腮肉,故意逗他。
「可是......我又不是人呀~」
語氣輕佻,學人精一個。
米雪漿糊一樣的腦子轉了半天,才懵懵地「哦」了一聲,對哦。
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急急地抓住季祟禮的手,仰起小臉,眼神帶著真實的擔憂。
「可是、可是我是人呀!會猝死的......真的會死掉的......」
聽了這話,季祟禮倒是收斂了幾分戲謔,神情正經了些。
他垂眸看著懷裡人嬌氣脆弱的樣子。
確實,米雪是人,肉身凡胎,又這麼嬌氣,體質遠不如他這種「東西」強韌。
再這樣不知節制地索取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他榨乾......
他沉吟片刻,忽然低頭,額頭抵著米雪的額頭,黑沉的眼睛直直望進米雪眼底。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誘哄。
「那......寶寶你也死掉吧。變成小鬼,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好不好?」
季祟禮語氣里的認真和期待不像作假,米雪心頭猛地一跳,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他不敢直接反駁,生怕刺激到對方。
睫毛慌亂地顫了幾下,他軟軟地塌下肩膀,把發燙的臉埋進季祟禮微涼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倦意哼唧:
「唔,我好睏呀......腦袋暈乎乎的......先、先讓我睡覺好不好?」
說完眼睛一閉,長睫垂下,立刻開始裝死,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像只縮進殼裡的小鵪鶉。
季祟禮卻不肯輕易放過,他還記得米雪有個系統呢。
雖然不知道那個東西為什麼要讓米雪欺負他,但他還是擔心。
他知道米雪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得想辦法留在米雪身邊。
指尖不依不饒地摩挲著米雪軟熱的腮肉,執拗地追問。
「不願意嗎?寶寶不願意永遠陪著我?」
裝死無效。
米雪緊閉著眼,感覺到那滾燙的唇又貼了上來。
細嘬慢吮著他的臉頰、鼻尖、眼皮,帶來一陣陣濕癢的觸感。
最後甚至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齒尖在那細嫩的皮膚上曖昧地剮蹭研磨著,磨人得緊。
黏膩的熱氣全都撲卷在米雪臉上,幾乎要把他蒸熟透了。
像剛出鍋的大白饅頭,香乎乎,白淨淨的,軟彈彈,一咬一個印。
剛剛還裝死的人,立刻就活過來了,再也繃不住。
米雪「唔」地一聲睜開眼,捂著「受傷」的臉頰撮了幾下,那處皮膚更紅了。
臉頰氣鼓鼓地脹起來,憋著氣呢。
「你、你屬狗的嗎?!怎麼老是咬人呀......」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控訴。